第25章 风狂雨暴甲申变,九门同震泣鬼神 (第1/2页)
“呜…呜…!”
苍凉凶暴的牛角号穿透暴雨,在燕京城外撞开。
崇祯十七年,甲申三月十九日。
昨夜那道“破城屠尽阖城”的死令,已传到九门之外的每座营帐。泼天冻雨倾盆而下,十余万大顺军全数出动,趁着雨幕直扑九门,掀起吞城恶浪。
这是大明三百年的死线,是历史上崇祯孤悬煤山之日。
但今日,龙椅上并未换人。
三十里连营在雷光中彻底翻腾。
大顺军倾巢而出。刘芳亮引秦陇骁骑狂扑西便门和广安门。郝摇旗切去半边面颊,裹着渗血粗布,押着关中步卒直撞正阳门。袁宗第带老营铁甲死士压上齐化门。田见秀引兵死卡德胜门与安定门。
十二万顺军死士全军脱掉沉重铁甲,单穿皮袄,手顶双层生牛皮盾,推着长梯、飞爪还有撞车,在半尺深的烂泥里发足狂奔。
雨太急了,三丈开外连人影都看不清。
顺军算准了大明火器营的死穴。传统神机营配的三眼铳和鲁密铳全靠明火点火绳,碰上这等大雨,火绳全湿透了点不着,药池也早浇成了烂泥浆。
城头上守军将领扯着嗓子大叫:“火绳点不着了!鸟铳全哑了!”
顺军吼叫着趟过护城河,长索套住外头的生铁拒马,几十匹战马同时发力,关厢外围的木栅排整齐被拔起。
齐化门城楼上,顺军混着硫磺烈油的火箭扎进斗拱,浓烟裹着火舌窜起来,半座城楼化成冲天大火。
报信夜不收连滚带爬撞进乾清宫朱门,身上泥血横流,顺着汉白玉台阶一路拖拽:“广安门外栅栏全碎,贼骑逼到羊马墙下了!”
“齐化门城楼着火,袁宗第架了两百架长梯攻城!”
“九门告急!贼军全线蚁附登城!”
大殿里头,九门递来的军报堆成小山,每页都被泥水浸透,漫着一股子血腥味。
城头上的厮杀声隐隐压过来。正阳门被砸塌的豁口虽被朱由检用银车巨石堵死,顺军大炮陷在烂泥里推不动,但整场厮杀彻底变成了最凶狠的贴身肉搏。
马道上,暴雨混着烫血往下淌,滑的根本站不住脚。短刀砍折了就用牙咬,胳膊断了便抠眼珠掐脖子,城垛边上全是在血泥里拼命的身影。
王承恩浑身发抖,跪倒御案前连连磕头,老泪横流:“皇上!齐化门守将阵亡,城头丢了三个垛口!”
他哭着喊道:“九门都在流血,在没有生力军压上去,齐化门怕是撑不过午时啊!”
朱由检按着剑立在宝座下方。
他穿的宝蓝织金长袍早被冷汗和血水浸透,左肋伤口疼的厉害,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露半点慌乱。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
按原本的走向,大明在今天亡了。
可如今,朕还在!
朱由检一步跨上前,声音撞在大殿立柱间:“李自成以为大雨是老天帮他,以为大明的火器全成铁棍了。”
他看着殿侧直立的锦衣卫,目光锐利:“他不知道,毕懋康造的自生火铳,根本不用火绳!”
天子扬声下令:“传朕死旨!把留底的两千破贼营全调出来!”
“毕懋康断了腿,可这两千杆自生火铳是王恭厂连夜赶造的杀器!击石发火,雨水浇不灭燧石火星!”
“破贼营分兵两路,一千人让李若琏带去齐化门,一千人去保正阳门!不用瞄准,上了城排成三列,顺着马道往下泼铅丸!”
“把定装油纸药包全打光,打碎李自成的大梦!”
殿内几十名校尉齐声应命:“臣等领死旨!”言罢抽身扎入大雨。
这时,文官首列的倪元璐走了出来。
这位户部尚书面色发白,身子却挺的笔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