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正阳门碎惊天地,万众推墙阻贼冲 (第1/2页)
顺军自山西各关隘运来三十门大将军红衣重炮,黑洞洞的铁筒齐齐对准城楼,当场喷出大团赤火。
地面猛的一晃,三十团炽白火光撞穿低垂铅云,尖啸着横砸在东南角的厚实城垣上。
半个时辰里,重炮连环开火,浓密白烟死死捂住南郊的日头。
咔嚓,跟着一声沉闷巨响。
整段城堞与外墙轰然散架,数万斤大砖混着滚烫碎石往城内塌下。
三丈宽的缺口露了出来,呛人土烟直往天上冲,守在城头的十几个神机营兵丁连人带铳全被卷进碎砖烂瓦底下。
“城破了!城破了!”
城外旷野里炸出震天动地的吼叫。
一个九尺高的大汉光着膀子,胸前挂着半副铁甲,单手拎着六十斤宣花大斧,骑着赤红烈马,正是闯营悍将郝摇旗。
郝摇旗两眼通红,巨斧在半空带出一片冷铁光影,扯着大嗓门厉喝:
“城破了!闯王有令,头一个冲进紫禁城的赏银一万两,封万户侯!老营弟兄,跟额踏平正阳门!”
数千精锐死士拖着泼风大刀和铁骨朵,嚎叫着朝废墟豁口直冲过来。
砖石堆边上,毕懋康脸上全是黑血。
半截千斤青砖砸断了他的右腿,白惨惨的断骨戳穿皮肉,血顺着裤腿直淌。
两名小工匠哭喊着扑上来想拽他后撤:
“毕大人!快撤!贼兵扑上来了!”
“滚开!”
毕懋康推开两人,手掌硬攥住折断的长矛,借力死撑着站在碎石堆上。
剧痛激得额角青筋鼓起,冷汗浸透须发,独眼里全是一股子狠劲。
“火枪营!往缺口开打!”
毕懋康拼尽力气吼叫,嘴角咳出几点血沫,手里短矛直指涌上坡顶的人流:
“别管我!压低铳口!三段齐放!用铅子把缺口给老子堵死!”
剩下百余名神机营兵卒飞快在两边碎砖上拉开横排,燧石机簧接连打响。
砰砰连声炸开,大片飞铅扫向斜坡,冲在前头几十个顺军胸甲当场崩碎,翻滚着栽下土堆。
可外头的人实在太多。
塌落的砖石成了天然坡道,前头倒下一批,后头踩着烂肉又拥上来上百号人。
冷箭自坡底连番往上抛,神机营兵卒接连中箭倒伏,排铳的间歇越来越长。
郝摇旗大斧轮转,砸飞流弹,大步踩上残破门额:“明狗没药了!给额杀进去,一个不留!”
正阳门里头的御道尽头,烈马践踏长街的闷响撞破浓烟。
一匹黑马狂冲而至——
是朱由检!
朱由检没戴铁盔,黑发在风里散乱,宝蓝织金夹袍早被旧血染成深黑。
他一手紧勒缰绳,一手平举宝剑,两眼布满血丝。
后头李若琏单臂提刀引路,百余名锦衣缇骑抽打挽马,驱赶整整四十辆运银大车,轧碎石板狂奔而来。
“陛下!贼兵快翻过坡顶了,不能去啊!?”李若琏急声大叫,横刀想挡马头。
“让开!”
朱由检纵马撞翻拒马,眼光死盯塌方断口,长剑当空劈落,嗓音盖过喧天嘈杂:“大车!全给朕推上去!连车带银子,一起塞进豁口!”
“二十万两现银,就是咱大明的拒马桩!”
后头几十名免了奴籍的汉子扯着嗓子大吼,皮鞭拼命落在马背上。
沉重闷响炸开,头一辆塞满五千两银锭的大车被顶上斜坡,车轮硬嵌在石缝里。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
大车混着几十口大铁箱,带着二十万两雪花银的死重,叫众人合力掀翻在豁口最外沿。
铁皮箱盖崩裂,成堆银锭翻滚着砸进碎石堆,白花花滚了一地,在顺军冲锋跟前硬堆出一道丈高的铁轮木墙。
冲在头里的数十名贼兵脚下一滑,踩中滚木与滑银,失衡跌翻,重重撞在断辕尖木上。
可郝摇旗麾下步卒源源不断,踩着同袍肩膀,挥起短斧猛砍木车栏杆,翻过这道屏障在即。
“喝!”
朱由检翻身下马,他不顾左肋裂开的创口,黑袍扫过烂泥,胳膊上粗筋暴突,独自抱起一根百斤重的生铁箍滚木。
鲜血立刻浸透腰间素绫,朱由检咬碎后槽牙,甩动生铁滚木,当头砸向正往银车上爬的贼头。
一声闷击,贼头连盔带头被砸成烂泥,翻滚着跌落斜坡。
朱由检踩在冷硬铁箱上,单手扶剑,长发被风吹得倒竖,朝街市上观望的上万民夫与逃难百姓厉声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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