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杀人越货,兵围锦州 (第1/2页)
范永斗气得半死,却无可奈何。
就在昨日,大夏攻克宣府,收复张家口的消息才刚刚传到草原。
嗅觉灵敏的归化城蒙商立马追着巴结那「巴雅尔」的商队。
靠建奴和边军撑腰的范家就像失宠的妃子,被弃如敝履。
随着做完交易的蒙商各归部落,只一两日後,归化城外城便空出大片。
又过一日,范永斗带着商队向南返回大同。
大夏商队因为贸易太多,要交割许久,比范家商队走得晚了两日。
临走之前,俄木布己和满桂称兄道弟,好得快穿一条裤了。
斡耳朵前,俄木布叫随从将自己的角弓取来,送给满桂。
「巴雅尔兄弟,瞧你这铁塔一般的身子,两臂一晃就有千斤的力气!今日我把这弓便赠予你,宝弓要配英雄,才不算埋没了它。」
满桂接过弓,只觉分量不轻,弓胎以老桦木制成,内外贴合两层黑水牛头角,用鱼胶层层压实。弓梢受女真人影响做得稍大,镶有白铜弓弭,弦槽磨得鋥光瓦亮,三股牛筋绞成的弓弦绷得笔直。
弓身全无半分花哨,整体硬朗厚重。
满桂轻弹几下弓弦,试试力道,约莫是一把六十斤的战弓。
年轻时这种弓他只嫌轻,自广渠门受伤之後,六十斤的弓也只勉强才能开了。
「好弓!」
满桂笑着收下礼物,反手将自己的佩刀解下回赠。
这把刀是佛冶打造的重骑兵雁翎刀,比寻常的雁翎刀宽两分,长半尺,刀身寒光赫赫,锋利异常,是真能拿来战阵搏杀的兵刃,与商队卖的工艺品倭刀全然不同。
俄木布郑重地将礼物收下,与满桂击掌为誓,相约秋天再见。
大夏商队来时装满棉布、红糖、倭刀,返程时车上已换成了无数毛毡、牛皮,跟在商队後面的牧群更是无边无际,一连绵延十余里。
商队足足走了大半天,才彻底在天边消失不见。
黄昏,商队寻了一处水泡子紮营。
火头兵取水之後,羊倌、牛倌们将牧群赶来喝水,数万牲畜几乎将水泡子完全围住,蔚为壮观。趁这煮饭的工夫,满桂戴上扳指,取来俄木布相赠的大弓试射,箭靶选为一道坍塌的夯土墙。
商队间满是箭矢破空的嗖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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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忠照例清点了物资,回来时满桂见他便道:「回去的路,你都记住了吧?一路东行就能到张家口,没记住也不要紧,那羊倌、牛倌都是我在蒙古部族中雇的,这些人认路。」
张忠心下一沉,连道:「将军这话何意?」
满桂嘿嘿一笑,又拉满角弓。
「姓范的私通建奴,不知害死老子多少弟兄,这次既然碰上了,岂有放他走的道理?」
他松开弓弦,箭矢飞射,噗的一声闷响,深深扎进土墙中,墙体被震得一阵尘土飞扬。张忠惊讶道:「将军,王上说……」
满桂道:「王上叫我来做生意,金银的生意我不会做,弓马的生意老子却是做得的。
这两天草原上没下雨,姓范的虽比咱们早走两天,可车辙痕迹还在,老子带轻骑去追,不出三天就能追上。
草原本就是弱肉强食,咱们没在归化城动手,已给足了土默特部面子,即便姓范的死在草原上,俄木布也说不出什麽。
放心,我不用太多人手,一百轻骑就够了,就是马要多带些。」张忠还要再劝。
满桂道:「好了,不要婆婆妈妈,让火兵赶紧做饭,老子吃饱了就要上路!」
张忠无奈,只得应允。
大量牲畜长途跋涉,总有体质不好的病死,晚饭就吃羊汤配干饼。
吃饱喝足後,满桂挑了一百骑兵,又挑选了两百匹蒙古马,凑齐一人三马。
相较大夏战马,这些归化城买来的蒙古马就瘦弱许多。
按满桂吩咐,多出来的两匹马,一匹驮运被褥、甲胄、水粮,另一匹用来骑乘,而战马什麽也不驮负,保存马力。
骑兵将马匹准备完毕後,满桂一声令下,带着百余骑兵离营,直朝大同方向奔驰而去。
商队携带大量辎重,本就行动迟缓,再带牛羊牲畜,行进就更慢。
可骑兵奔驰一夜,跑出了近六十里,仍未找到范家商队的车辙。
手下骑兵道:「将军,是不是走偏了?」
满桂勒马,思量一番後笑道:「想来范永斗没走大路。」归化城位於阴山南麓,只有一条阴山古道能向东,无论回大同还是张家口都要走此路。
想来是范永斗忌惮大夏骑兵,故意走了丘陵,避开大路。
草原广阔至极,再想找到,无异於大海捞针。
满桂想了想道:「范家有不少牲畜,必须要靠近水泡子紮营,我们一个一个搜过去!」
说罢他一抖缰绳,拨马向南,身後百余骑兵紧随,铁蹄踏过草原,卷起滚滚尘沙。
奔驰两个时辰後,草原绿意更盛,草长得也高不少,这都是临近水泡子的徵兆。
又骑行片刻,天地尽头隐隐出现一道银线。
满桂叫道:「前方便是岱海子!」
左右骑兵闻言暗惊,草原东西南北都长一个样子,满将军能隔着十几里地,单凭草势、地形辨出海子方位,不愧是名宿老将。
突然有人叫道:「有车辙!」
满桂循声望去,果见左前方百步外有一片草场颜色淡了许多,那是被人马、牲畜压倒了的痕迹。
隔着这麽远,满桂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草香和羊粪蛋味。满桂喊道:「不远了!」
随即双腿一夹马腹,当先追去,百余骑兵又驰出五里多地,翻过一道缓坡,一大片海子赫然出现在草滩之上,那海子极大,根本望不到边际。
草滩上,正有一个商队行进。
商队有百余辆大车,夥计、护卫相加有四五百人,後面还跟着两三千头牛羊。
商队早就听到了马蹄声,此刻正着急忙慌地结阵,把大车首尾相接,围成一圈,人马牲畜都躲在圈内。
满桂在坡顶停步,换乘战马,拔出俄木布赠他的角弓,目光扫过车阵,确认是范家商队无疑。
此时商队已嘈杂至极。所有人举头望去,但见西北面缓坡之上,浮出一排黑压压的人影。
日头西垂,悬在缓坡人马之後,将敌人身形全都拉成剪影,只有马刀、胸甲泛着点点寒光。
风卷着坡上的碎草,扬起沙尘,在马蹄旁打着旋,百余骑兵纹丝不动,像一堵铁墙,静静压在草滩头顶。
敌人的战马在焦躁地刨地,不时打一声响鼻。
宁静只维持了片刻,一发响箭射上天空,百余骑兵一起刀指前方,如溃堤之水倾泻而下!
车阵中霎时乱成一锅粥。「快!赶车过来,堵口子!」
「别管牛羊了!」
「射箭,快射箭!」
范永斗扶着帽冠大吼发令,百余护卫面色惊恐,握刀的手都在抖。
商队的牛羊受惊,哞哞乱叫着逃远,有羊倌去追牛羊,被大夏轻骑一刀斩落,转瞬便被马蹄吞没。
「放箭!快放箭!」永兴号三掌柜大吼。
车阵中射出一轮稀稀拉拉的箭雨,抛射的轻箭落在钵胄、胸甲之上,只砸出一串细碎火花,根本无人受伤。
便在这时,嗖的一声由远及近,三掌柜未及反应,一支大鈚箭便正中其面门。
鈚箭箭头宽而薄,活像个小铲子,威力极大,平时用来射熊、虎,战时是射马专用。
大鈚箭从鼻梁骨射入,直接切开了三掌柜小半张脸,箭头没入四寸,一直刺入後脑,空中血水喷涌,整个人被带得向後躺倒,立时便死透了。
范永斗被血溅了一脸,向来箭处望去,见满桂骑在马上,手持角弓,连矢不绝,发发相继。转瞬间又有五名范家护卫中箭。
满桂专射面门、咽喉,中箭者无不是血雾迸射,当即毙命。
「巴雅尔!」范永斗咬牙低吼。
范家护卫被满桂神箭一射,无不丧失胆气,缩在大车後面,不敢露头。
周遭碎蹄如雹,地面震颤越发剧烈,像滚雷碾过草滩。
刹那间,大夏骑兵从大车空隙中钻入,见人便砍。
钢刀入肉的闷响和惨叫、马蹄声、兵器磕碰声搅作一团。
范家护卫手中腰刀与敌人精钢马刀一磕,当即崩口卷刃,还未及诧异,便被砍翻在地。
还有护卫拿了长枪戳刺,枪尖与胸甲一触,立马滑开。
那护卫一惊之下,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被骑兵纵马踏过,顷刻间碾为肉泥。
满桂箭术如神,在马上左右开弓,无论二十步外,还是三步以内的敌人,全都一箭毙命,顷刻间又连杀十余人,把周围杀成一片绝地。
护卫全部胆寒,不敢再近他十步之内。夏军轻骑人数远少於范家商队,入阵不过几息工夫,便将范家商队杀得魂飞胆裂。
护卫们丢了兵刃,纵马四散,没有马的便躲在车底,还有不少护卫、夥计脱了衣服,往岱海子里跳,想游泳逃跑。
范永斗见车阵中一片混乱,大车被惊马撞得东倒西歪,车上的毛皮、木箱摔在地上,金银、土布、针线散落一地。
商队众人争相逃命,无一人去捡拾。
「东主,快逃,快逃吧!」
有忠心的护卫牵来马匹。范永斗回过神来,一把夺过缰绳,抢上马背,猛夹马腹,从一处车阵缺口冲出。
此番遭到劫掠,永兴号血本无归,往後更难在草原上立足,但金银损失又怎比得上身家性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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