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琥珀 (第1/2页)
「该死的————你们这群家伙,用这种白痴一样的办法扰乱食祭,难道真觉得靠这样就能让仪式停下来吗!」
女王历2000年,资格认证考核,最後一项考核的考场。
考核已然中断,但食祭结界之中的战斗却没有结束。
此时此刻,林小璐一行人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对她们的敌人一兽子羊踟蹰施以滞魔术,然後将其绑在一处树干上。
当然,羊踟蹰对此自然是十分不满的。
一「四打一的小人!搅局者!垃圾!叛徒!」
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死死盯住箭根薯:「开始食祭前还在那里说什麽我会把所有人都杀死」这种大话,结果转头就投敌!我怎麽会遇到你这种队友!」
对此,箭根薯只能默默别开视线。
倒也不是什麽愧疚之心,而是她很清楚这些兽子一包括自己平时都是什麽样的精神状态,拿什麽大义、道德、友爱去批判她们都是鸡同鸭讲。而若是抛开这些东西,自己的确算是个「叛徒」,所以没什麽好解释的。
「你才是白痴吧,从你们这些家伙开始在考场搞破坏开始,我们就没必要跟你说什麽道义了啊。」
林小璐紧了紧捆住对方的丝线:「输都输了,就不能稍微有点风度吗?像只疯狗一样在这里大喊大叫,吵死了。」
「输?呵。」
羊踟蹰立刻瞪向林小璐:「你以为自己这样算是赢了?箭根薯和薄荷难道没告诉你这个笨蛋吗?食祭在只剩最後一个人之前是没办法结束的,你们就算现在能抱团,最後还是必须自相残杀到只剩一个!」
「哦,说了啊。」
林小璐点点头:「所以就必须要互相伤害吗?」
羊踟蹰闻言一愣。
林小璐继续道:「把你们这些脑子不清晰的家伙全都控制起来,再把所有残兽都讨伐掉,接下来静静等国度救援不就好了?」
「哈?」
羊踟蹰冷笑:「我还以为是什麽呢,你不会以为外面现在很安定吧?」
「嗯,这个也知道,大概率你们的人也在别的地方闹事吧?」
林小璐点头:「所以呢?」
「所以?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们!连这种道理都想不明白?」
羊踟蹰大声道:「你们怕是想不到吧,现在这个时间点,恐怕女王都已经被蜂大人他们刺杀了!现在整个国度上下都乱成一锅粥,魔法国度已经完蛋了!」
「————啊,果然是目标是女王啊。」林小璐微微挑眉。
「果然是女王?」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其他几人也议论纷纷。
「不是,怎麽她都知道你不知道啊?」薄荷问箭根薯。
「唔唔————难道我从一开始就不被信任?」
箭根薯也露出有些动摇的表情:「就因为蜂那家伙觉得你是我姐姐?」
「该不会这家伙其实很受黑烬黎明信任吧,心腹之类的?」
薄荷用有些不善的眼神看着羊踟蹰:「那是不是应该把她看好一点,到时候交给国度那边还能挖出别的情报?」
几人就这样无视羊踟蹰突然开始讨论起来,期间偶尔冒出几句「审问」,「酷刑(挠痒)」一类的词语,听得一旁的羊踟蹰逐渐心虚。
「啊,那个是我偷听来的。」於是羊踟蹰补充了一句。
另外四人一时沉默。
明明前一秒还是紧要关头,但突然间就有种冷场的感觉。
「呵,现在知道怕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尴尬,还是单纯觉得得意,羊踟蹰再次露出邪恶的笑容:「已经没用了,所有人都没救了,接下来,国度将会变成屍山血海————」
一「但反正翠————还有很多前辈在外面,应该不会得逞的吧?」
林小璐的话却突然将羊踟蹰的威胁打断了。
「前辈?什麽玩意?」
羊踟蹰眨了眨眼睛:「你哪来的自信?」
林小璐很想说「当然是因为翠雀在外面」,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在薄荷和箭根薯面前不太方便这麽说。
毕竟翠雀目前应该还在「秘密行动」。倒也不是觉得薄荷一定会泄密,而是这种内幕应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於是林小璐也只能跟着眨了眨眼睛:「直觉?」
「骗谁呢!」
「不信就算了,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
「哈?这时候开始装神秘?」
而正当双方的对话开始向着无关的方向偏移的时候,一直保持安静的白静萱却突然伸手拉了拉林小璐的手。
「什麽事?」林小璐问她。
「有东西在靠近。」白静萱面色警惕。
「什麽东西?为什麽我没感觉————」
林小璐下意识回了一句,但很快就意识到白静萱的感知能力一直比自己强,所以改口道:「————是什麽?」
「残兽。」白静萱神情肃穆。
「残兽?那来就来呗。」一旁的薄荷插着腰:「沿途也讨伐掉不少了吧?至於这麽担心?还是说来的残兽很多?」
「不————不是这样。」
白静萱摇头:「只有一只。」
「那不就更不用担心了?」
箭根薯顺着薄荷的话说道:「我也有点感觉到了————但气息也没那麽强吧?
」
「————只有一只。」白静萱放慢语速,又重复了一遍:「那边一整片,只有这一只。」
众人逐渐意识到白静萱想表达的意思。
在长时间的探索突围後,她们此刻的站位实际上已经有点逼近结界的边界,换言之,白静萱说的「那边」,「一整片」这样的代称,其实就约等於大半个结界的范围。
大半个结界,一只残兽,再按照白静萱的话来说,对方正在向自己等人所在的方向移动。
就算说林小璐还有些没弄明白状况,那薄荷和箭根薯这种多次参加食祭的「老油条」也是不可能想不到的。
这场食祭之中,属於残兽一方的「蛊王」来了。
伴随着思路打通,在众人的感知中,那股带着明显残兽特徵的魔力波动,也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看来要打一场硬仗了呢。」薄荷回头,一只老鼠从她的袖子爬出,顺着胳膊爬到了肩膀上,和她一起望向那道魔力波动的方向。
「可别再留手哦。」箭根薯招了招手,一群蝙蝠顿时从身下的影子里窜出。
白静萱一句话都没说。
而看到众人这般态度,林小璐自然也明白了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什麽级别的敌人。
翠雀一定正在外面努力,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输。
她这麽想着,开始严阵以待「孩子————是什麽意思?」
考场之外,观礼台之上,黑猫的声音有些发颤。
「队长————真的是这样吗?」
她的视线在翠雀和女王的脸上不断来回,面上的表情逐渐从茫然到惊愕、再到苦涩,最後变成一种混杂了笑容、苦痛与愤怒的,极其复杂的表情。
「为什麽?」
然後,她这样问道。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翠雀却能听懂她到底想要问什麽。
——
为什麽会有这种事?
为什麽之前不告诉我?
为什麽你们明明是这种关系,之前却闹成那种样子?
以及—一为什麽现在才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这些,用这麽坏心眼的方式告诉我这麽让人难过的真相?
「没有为什麽,母亲与孩子的联系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女王将下巴搭在矢车菊的肩上,用略带挑衅的笑容看着黑猫:「你似乎很喜欢我的孩子?但是抱歉,到头来她还是会选择保护我,只因为我是她的母亲。」
黑猫沉默了。
但即便是沉默,从她那瞪大的双眼和几乎收缩成一条线的竖瞳也可以看出,此时的她相当动摇。
「不过,明明很想和阔别已久的女儿联络一下感情,但在这种场景下,还是有些碍事。」
女王紧了紧环绕在翠雀肩膀上的胳膊:「帮我把碍事的家伙解决掉吧,我的孩子。」
站在两人中间的翠雀开口了。
「松开我。」然後,说出了她来到这里以後,对女王的第一句话。
「嗯?怎麽了吗?」
只是女王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太久没见到妈妈所以感到害羞了吗?」
「————啊,真是太久没见了。」
翠雀微微回头,斜睨向身後之人:「二十年不见,真的是变得相当能说会道了呢,陛下。我记忆里的你,可不是现在这样的人。」
「是吗?我倒是没有这样的感觉,如果说我和之前有什麽不同,大概是稍微反思了一下吧?」
女王轻笑着往前凑了凑,在翠雀耳边低声道:「呵呵,我亲爱的女儿,当初的你一直在质问我是否理解爱」。我思考过了哦,现在这样,会更能让你感觉到爱」吗?」
明明是理应温柔的话语,但翠雀却只觉得恶寒。
背脊发凉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钻,便从女王的怀里挣脱了出去。然後捂着耳朵,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对方。
女王收回了悬空的双手,只是微笑。
但翠雀无法从那微笑中得到丝毫的宽慰,她只觉得困惑,她无法理解。
她并未忘记二十年前蔷薇宫中的那场会面,也记得那个王座上的存在到底多麽难以沟通,缺乏情感。
但现在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从方才见面开始就毫无边界感,用过分亲昵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热情诉说自己的「思念」,然後又一直强调自己「母亲」的身份,强调所谓的爱。
只谈表象,那麽比起二十年前,现在的女王无疑情感充沛了百倍。但这和自己当初面见的居然能是一个人吗?
这期间到底都发生了什麽?才会让一个简直如同机器一般无情的家伙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过去与现在,女王身上唯一的共性可能就是那让人不适的异质感。哪怕如今的她表现出拥有情感的模样,但依然无法让人有丝毫的亲切感,那种刻意的,甚至称得上用力过猛的表现反而更加诡异。
从这样的家伙口中吐出的话语,翠雀根本没理由相信。她也很难说服自己:
对方此时的表现真的只是因为自己二十年前质问其「能否感受到爱」,那未免太过荒唐。
所以她选择了搁置,不强求自己去理解。
不管表现出怎样的态度,对方那偏离人性的本质始终如一,在这种关头,自己不应该把过多的思绪拿去思考这种对局面没有帮助的事情。
比起去思考女王到底想做什麽,现在的她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劝服黑猫。
「我的本意并非如此,但是墨荷,这家伙不能死。」
於是翠雀背对女王,面向黑猫:「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杀了她的话,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少女都会失去力量————」
「我知道。」黑猫回答。
虽然面上仍有苦涩,但此时的黑猫显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表情重归平静。
而她的回答,无疑出乎了翠雀的意料。
「————你知道?」现在轮到翠雀感到惊愕了。
「首领知道这件事,她早就已经告诉过我了,并且也准备了相应的对策。」
黑猫低头,看着自己的义肢:「我来杀死这个怪物,并不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复仇,也是为了将所有魔法少女从这样的家伙和她的统治下剥离出来。」
「然後呢?」翠雀蹙眉。
「然後,让所有现存的魔法少女都成为爪痕」。」
黑猫抬起爪子:「我们的存在已经证明了,魔法少女将魔力底色替换之後,依然可以保有自己的力量。那麽,只要在杀死你身後的怪物後,将大家的魔力底色都替换掉,魔法少女们就依然可以用兽的魔力战斗下去。」
「虽然现在说可能已经太晚了,但是队长,请加入我们。」
她用真切,甚至可以说恳切的语气对翠雀诉说真心:「我们不应该彼此敌对,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就算是使用兽之底色的魔力,也可以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
「拜托了,翠雀。」
她张开爪子,向翠雀伸出手臂,声音里已经带上几分哭腔:「选择我吧。」
一「不,她才不会选择你。」
女王不知什麽时候又趴到翠雀的背後:「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吧?不管怎麽样,我都是她的妈妈?她怎麽可能为了你这个外人与我敌对?」
黑猫的表情再一度扭曲了。
「你给我闭嘴。」
翠雀也立刻推开女王,语气冰冷:「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因为这种理由才救你的,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稍微安静一点。」
「——」
女王用食指绕着发鬓,一边把玩头发一边露出揶揄的笑容:「真讨厌,为什麽要对妈妈这麽冷漠?」
翠雀无言地瞪视着她。
「稍微撒撒娇如何?像当初我们见面那样,现在妈妈会好好回应你的。」
然而女王却没有丝毫保持安静的意思:「如果你想要的话,妈妈什麽事都可以满足你哦,补偿那些你觉得可怜的孩子,停止你觉得不该做的事情,甚至放过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逆贼————」
噌。
黑猫终於忍无可忍了。
她不再解释,不再劝说,而是直接挥起了义肢,一爪子就向女王砍了过去。
一直保持警惕的翠雀几乎是同时勾动丝线,将还在喋喋不休的女王包在丝线织成的茧里,然後挪到了自己身後不远处的高空中。
黑猫看着翠雀。
「我理解了。」
她这麽说道,「如果是家人的话,保护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有人和我说队长是个坏蛋,要当着我的面杀死你,我大概也会拼命去阻止她吧。」
她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完全变了形的笑容,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但是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好痛苦啊。
黑与蓝的魔力一同爆发了。
漆黑的利爪撕破层层护罩,与交织在空中的银蓝色丝线相触,接着又轻轻松松地切开丝线,继续向着前方挥出刃芒。
刃芒所朝的方向,正是女王被丝线保护着的位置。
「杰作,其四」
已经来不及回防的翠雀只能在空中临时交织魔装,将女王面前的丝线全部聚拢作盾牌状。而仿佛是知道一面盾牌根本不足以阻挡这一道攻击,翠雀在这一瞬被迫调用全部的出力,使得更多的盾牌於同一时刻结成。
「——埃癸斯!」
滋啦—
漆黑的爪芒触碰到丝线盾牌的瞬间,宛如撕裂豆腐一般将盾牌拆成了一片魔力残渣,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足足撕裂了七十多道魔力盾牌以後,才终於堪堪被抵消。
然而还没等翠雀喘息,在她魔力出力已经被完全占用的瞬间,黑猫已经两步跃到了她的面前,笔直地向她伸出了爪子。
「握今。」大抵是为了析出魔装,低沉的声音自其口中吐出。
混杂着漆黑物质的琥珀色魔力从那只被绒毛覆盖的义肢上涌出,如同某种粘稠的胶质物一样顺着爪腕盘旋而上,最後凝结成了一只狰狞的拳套,拳套顶部对应手指的位置则伸出五根尖锐的爪刃。
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翠雀。
不能被那只爪子抓住。
潜意识在疯狂警告她这件事。
虽然并不知道对方投身爪痕以後,魔装如何重生,又变成了怎样的能力,但从握今原本的能力来看,被抓到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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