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应 (第2/2页)

女人看上去并不是多么的清秀可人，而且脸庞上开始有了岁月留下的年长痕迹，只是眼眸里的平和却是颇显柔婉，神态与灭喰组的月光倒是很有几丝相仿。
　　
　　这位女子给客人沏好茶之后便将手中的瓷壶放下，静静走回到了办公桌之后站定，站在坐于沙发椅上的那个年逾花甲的老人身后。
　　
　　除了这个女子以外，老人的身后还站立着一个男人。身高一般，外貌一般，就连体型也是一般，从哪里看都不会引人注意的男人。
　　
　　这个人阴沉着脸孔，一言不发地双手在腰前互握着，低垂着眼睑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
　　
　　一男一女，萧沫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心头微微地触动，转过头和伽心对了一下眼神，这才看向王炳。
　　
　　六旬老人的面上并无几分上位者的虔傲，反倒是笑呵呵地打量着眼前这三位年龄俱都甚是年轻的检方。
　　
　　“别看我这么大的年纪了，其实和特别部的来往也不是很深。”李炳的声音带着略略的气喘，看来这个老人是慢性哮喘患者的传言不虚，“只是不知道三位今日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啊？？”
　　
　　这老东西果然不愿意主动交代……男孩儿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李老先生，对自己公司的工作人员，貌似都不甚关心啊。”萧沫挑着自己的嘴角，拉长了声调。
　　
　　“嗯？？此话怎讲，萧先生？？”
　　
　　男孩儿双手手指交叉抵在鼻尖，凝视着李炳沧桑的脸颊：“贵公司应该有一位经理，叫做李文哲吧？？”
　　
　　“啊，文哲啊。是的，他怎么了吗？？”董事长的神色微微有些疑惑。
　　
　　“今天早晨李文哲被警方发现死于fl区，”少年依旧死死盯着这个老人的眼眸，“尸体……极其的不完整……”
　　
　　不过结果显然令他失望了，李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没有任何奇怪的反应，只是和所有与之无关的人一样露出事不关己的惊讶。
　　
　　“啊，怎么可能……李文哲竟然……天呐，这真是……”
　　
　　表情和普通的老人一般无二，那动作和语气生动地表示着自己苍老的内心受不了这样突然的打击，面色微微发白。
　　
　　该死的老狐狸！！男孩儿暗自咒骂着，这老东西在商业界这个大染缸里泡了太久，已经练就了纯熟的遮掩内心的能耐。
　　
　　就连男孩儿阴森的逼视也无法冲破那道无形的遮掩。
　　
　　早知道就把虎越带来了，心理学博士怎么说对这种情形也会有帮助的……总比一个神经病女孩儿和一个矮个子吊车尾要有用得多……
　　
　　“能打听一下，李文哲平日里的风评怎么样吗？？”萧沫干脆转换了提问的角度，毕竟他对死者可以说还完全不了解。
　　
　　“文哲吗？？很好啊，有能力也有性格，之前一直负责的是人事部的，平日里和其他部门的人也都很合得来。”老人一边回忆着一边缓缓道来，“应该是一位很不错的——”
　　
　　他的话被萧沫口袋里突然传出的微微震动打断了。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男孩儿抱歉地示意了一下，然后几步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将手机搭在耳边，“什么情况？？”
　　
　　“大发现哦，BOSS。”电话里传出虎越调侃的声音。
　　
　　“什么发现？？”萧沫不动声色，眼睛无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刚刚翻了翻李文哲的资料，这家伙有一个妻子，只不过五年前离婚了。没有子女，一个人在fl区有一套房子。”哗啦哗啦纸张翻阅的声音，虎越接着说道，“啊……这个消息头儿你肯定喜欢，非常喜欢。”
　　
　　“讲。”男孩儿隐约地斜了一眼王炳，想看看这家伙有没有趁着自己接电话这段时间露出什么真实的表情。
　　
　　“天应公司的董事长李炳，是李文哲的本家小叔……”男人温润的声音在他的耳中盈盈作响，“换句话说，李文哲是李炳的亲侄子。”
　　
　　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中，男孩儿瘦削的身体从窗前转过来。
　　
　　坐在沙发椅上的李炳神情有些紧张，因为刚刚他看到接听电话的萧沫盯着自己的眼色一瞬间变得极其危险，让他本能地感受到恐惧的危险。
　　
　　“老先生啊……”男孩儿慢慢地向着办公桌前踱步，脸上撕去了之前的温和，开始染上愈来愈重的病态感，“真是出乎我意料。自己亲侄子都挂掉了，您竟然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当真是在这里混迹了太久，已经没血没泪了吗？？”
　　
　　李炳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随即脸上惯有的和善也慢慢消去了。
　　
　　“三位，你们该回去了。”老人的嗓音彻底冷下来，抬手向身后的一男一女招呼道，“送客吧。”
　　
　　萧沫却是毫不理会地继续向前走着：“你知道什么吧？？你的侄子真正的样子，他干过什么事情，他是被谁干掉的，什么时候被干掉的……你其实是知道的，是吧？？”
　　
　　办公桌后那个貌不惊人的男子已经走了出来：“先生，您们该回去了。”
　　
　　说着这个男人青筋突起的手掌就要抓向男孩儿的手腕，说是在送客但是看这手掌摆出的架势分明就是想要卸下男孩儿的腕骨。
　　
　　“啪，”男人接触到萧沫手腕的指掌分撮用力，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男孩儿的骨骼坚硬得如同烙铁一样，本该直接脱臼的腕部分毫未动、完好无损。
　　
　　萧沫的头颅又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动起来，他扭过头用带着血丝的眼眸看着这个意图让自己脱臼的男人。
　　
　　这一眼就让男人的额头上趟出了冷汗……
　　
　　年轻少尉的修长手掌猛地顺着男人的抓握发力，腕部反扭手掌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闪电般地向上掰起。
　　
　　“喀啦！！！”清晰得令人牙酸的碎裂之声回荡在办公室内。
　　
　　“啊！！！！”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痛苦地捂着自己扭曲的小臂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留下的汗液几乎打湿了整张面庞。
　　
　　男人直接坐倒在地，巨大的疼痛让他脸色白得如同宣纸一样。
　　
　　身穿白色正装套裙的女人见此情形吃了一惊，她很少看到自己这个同伴会吃到这么彻底的大亏，皱了皱眉她向前迈了一步准备过去帮忙。
　　
　　“呼啦！！”陡地一声巨大的呼啸声直奔面门，女人的余光扫到一个硕大的物件向着自己飞砸过来，心头一颤的她赶忙向身侧撤开躲闪。
　　
　　竟然是之前摆放在长沙发前的那张茶几桌案！！！
　　
　　整张桌案连带着上面的茶壶茶杯都被甩砸了过来，碰撞在墙面上发出惊慌的尖叫，碎裂成大块不成形状的琉璃屑。
　　
　　惊慌躲闪的女人被碎屑在身上划出了数道细小的伤口，她赶忙扭头向前看去。
　　
　　坐在沙发上的伽心将自己笔直伸出的修长右腿收了回来，身体不急不缓地站起，扭了扭细嫩的脖颈，目光阴冷地盯着不远处这个穿着白色套裙的女人。
　　
　　“要打架来找我……别去妨碍BOSS。”
　　
　　国家特别部，灭喰组的办公区。
　　
　　虎越和无心正在电脑上不停地翻看着密密麻麻的从各个渠道收集来的资料，包括李文哲死亡之前最后几个去过的地方也被找了出来。
　　
　　两个人将参与了工作所有工作人员以及接触过的人都列成了名单，一个一个审核着他们最近的行动和接触人员。
　　
　　“叮铃铃……”办公区的电话聒噪地响起。
　　
　　虎越拿起听筒简短地说道：“bj灭喰组，有什么发现吗？？”
　　
　　“警方刚刚突入了李文哲在清潭洞的公寓房间，并拍下了房间全景的图像，现在正在向您的ID上传送资料，请您接收。”
　　
　　白发男子立刻将视线转移回电脑的屏幕上：“好的，这边立刻进行接收。”
　　
　　三分钟后，两个人的电脑屏幕上都出现了死者房间内细致的每一处的全景图像，一张一张码列整齐。
　　
　　虎越与无心看着屏幕的眼眸倏地眯了起来，像是同时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虎越微微抿起了嘴唇：“看来和之前找的资料完全贴合……”
　　
　　“嗯，”强壮的混血男人点了点头，眼眸集中在手上长长名单中的一个名字上，“和这个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OK，通知组长吧。”白发男子拿起了手机，“由他来做决定。”
　　
　　“嘭……”沉闷的肉体瘫倒昏迷的声响，其貌不扬的男人栽倒在地，不再有一丝的生气与抽动。
　　
　　他的脖颈上有一道被沉重打击了的青紫色印痕，沉重到使其瞬间失去了知觉。
　　
　　萧沫面无表情地跨过男人的身体，脸色泛着隐约的潮红，走向了瘫坐在办公桌后尚还惊愕得反应不过来的李炳。
　　
　　“咚……”又是一声令人心头发毛的闷响，白色套裙女的身体瘫软地向后踉跄，撞在墙壁上无意识地向下滑倒，坐在了地面上。
　　
　　女人的鼻腔和嘴角都涌出了涓涓的血流，双眼有些迷茫似乎大脑受到了重击。
　　
　　伽心迈了一大步赶上来一手毫不留情地扼住了女人的脸颊，纤细右腿飞快地提上来，曲起的膝盖如同重锤一般顶在了这个女人的上腹。
　　
　　“呃……”女人发出了一声低吟般的哀嚎，身体抽搐了一阵便彻底瘫软下来，陷入了深度的昏厥。
　　
　　“啊……kimoji（日语：好爽）……”松弛下来的伽心右手抚了抚自己略有凌乱的蓝紫色短发，闭上眼睛大为满足地发出了一声不大对劲儿的感慨。
　　
　　座椅上的李炳淳大脑已经快要转不过来了，在他的印象里特别部队成员绝对不可能是如此的……如此的……疯狂！！
　　
　　本来只是想将这三个人吓一吓立刻赶走就好了，谁想到最后被吓到的却是他自己！！
　　
　　看着男孩儿慢慢走向自己的身影，和他脸上诡异的神情，还有瞳眸中并未褪下去的血丝……老人只觉得全身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李炳想要按下办公桌上那台手提电话的特殊按键，那是可以直接呼叫保安室的快捷按键。只是萧沫的反应速度要比他快了太多，右手从地面上抄起碎裂的茶杯碎片轻巧地掷了过去。
　　
　　殷红的血液飞溅而起，碎片深深地刺入了老人右手的手背，让这个年逾六旬的老者发出一声激烈的惨呼。
　　
　　“看来您是被李家李维给娇惯坏了啊……
　　
　　“最后一次提问，李炳。”男孩儿走到了他面前，俯视着老人惊慌得扭曲变形的脸颊，“把你知道的全都给我说出来。”
　　
　　“萧先生！！萧先生！！”这个老人一下子崩溃了，脸庞上涕肆齐出，嘶哑的吼叫着，“我真的不能说啊！！！如果、如果我说了的话……那个人……那个人，他会杀了我的！！！”
　　
　　“那个人？？”萧沫扬起眉头，右手从腰间抽出了黑色的沙漠猎鹰手枪，冷漠地顶住了李炳的额头。
　　
　　“说出来。如果你不说的话，就不用再等那个人了……我现在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