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应 (第1/2页)

尸体的残缺度哪怕是在萧沫这个喰种的认知中也是极其少见的。
　　
　　从整体上来看这个人应该属于较为发福的体型，因为在躺卧的地面上不仅有大量渗出的血水，还有一些混杂在其中开始凝固的油脂，这是人体内的脂肪液化流出后的迹象。
　　
　　腹腔的损毁程度太大以至于失去了取证效果，肢体上还残留的右臂和右腿平顺地伸直。
　　
　　脑部保存完整，推测死亡时间不超过36个小时，因为相貌并没有腐烂现象还可以轻松辨认，表情较为平静，双目闭合。
　　
　　由于这具尸体现在几乎整个施工楼三层都飘荡着一股血腥浓郁的味道，让维持现场的刑警们不住地皱起鼻子，难以忍受。
　　
　　不过这种气息在男孩儿嗅起来简直就是天堂的味道……对人类血肉上瘾的萧沫不易察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右眼瞳深处的红芒又是一闪而过。
　　
　　“死者姓名为李文哲，今年43岁，生前……是天应公司的经理。”虎越翻看了一下刑警交给他们的资料，有些惊讶于死者的职业。
　　
　　“总经理？”朴仁炫的内心微微有些触动，“天应的总经理？？”
　　
　　“嗯。”留着白色长马尾的男人点点头，“是bj第一娱乐公司“天应””
　　
　　“呼……”男孩儿郁闷地呼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转过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月光，这个淡雅的女人没等他发问就开口解释了起来。
　　
　　“尸体的致命伤可以断定是划开腹腔的这一下，当然之后腑脏的被吞食也是死亡原因。”月光的嗓音异常柔和，听上去有种灵魂被抚摸的舒适感，“基本上可以判断是喰种作案，在尸体的几处完整伤口上检查到了清晰的咬啮痕迹。”
　　
　　在月光报告的时候小小总算吐干净了肚子里的早餐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脸色苍白得如同抹了过量的护肤霜。
　　
　　结果矮个子男孩儿竟然不敢接近案发现场，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战战兢兢地向这里眺望了两下，然后向着萧沫不大自然地鞠了个躬。
　　
　　“我能问一下那孩子是怎么进的灭喰组吗？？”萧沫压低了声音问身旁的虎越，小小这反应的确不太像是一个负责抓捕喰种的灭喰组成员。
　　
　　“嗯……他只是经历的太少罢了，对这方面还有排斥心理。”虎越和蔼地笑了笑，“不过这孩子的确是信息方面的天才，十六岁的时候就被国家的信息室收录了。之后是专门负责灭喰组组建事宜的高惠副院长亲自点名让他加入灭喰组的。”
　　
　　男孩儿努着嘴唇不置可否，不过高惠这个名字却是在他心里盘旋了一阵。
　　
　　“说到底，就是个软蛋！！”两人身后传来粗声粗气的抱怨，是无心，这个壮汉似乎是想要在附近检查一下似的经过两人的身后，也不看着谁就这么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无心总是觉得小小太过窝囊了，”虎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刚进入灭喰组那几天要不是石烈组长护着，恐怕那孩子已经被无心教训好几次了……”
　　
　　萧沫笑了笑，开始绕着尸体仔细检查。他从黑色休闲裤的口袋里拿出了前任留给他的黑色打火机，在手里无意识地把玩了起来。
　　
　　绕着尸体走了大约一圈半，男孩儿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嘴唇轻轻皱了起来。
　　
　　“不对劲儿啊……”
　　
　　说着他招了招手让队员们都聚集了过来。男孩儿指着尸体的面庞问道：“你们之前遇到的案子里，尸体的表情都是这个样子的吗？？这么平静？？”
　　
　　的确，地上这具尸体的神情从一开始就引起了灭喰组组长的怀疑——双目闭合，嘴唇微抿，侧颊没有耸起的褶皱。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如果是被啃食致死的话也不会如此淡定吧？？
　　
　　“是哦，的确和以前的不太一样呢，”钻到尸体旁边的伽心嘟着粉唇点头应道，“他们应该都是很‘敬业’地摆出这样……这样……或者这样的表情！！”
　　
　　蓝紫色短发的少女用手指勾着嘴角咧出各种各样不伦不类的鬼脸，然后就被鹰眼按着脑袋推了出去。
　　
　　“去去去，去那边陪着小小去！！！”混血男人声音发闷地把女孩儿赶跑，“这丫头早晨又没吃药吧？？”
　　
　　萧沫慢慢地蹲在地上，打量着地面上开始风干的黑红色血迹。
　　
　　“尸体的姿势也有异样：一般来说被喰种捕杀的人类会有临死前的剧烈反抗，如果他的尸体大部分完整的话应该会是保持着挣扎动作的。可是李文哲的尸体……”
　　
　　这个中年男子的尸体残留的手脚都是自然下垂状的，手臂服贴在身体一侧，右腿自然伸直。这明显不是一个被捕杀的活人应该做出的动作。
　　
　　虎越等人纷纷蹙起了眉，他们也看出了端倪，这具尸体和以前他们见识过的的确有着不小的出入。
　　
　　“当然了，”萧沫的语气就像是在大学课堂上做讲述的教授一样，“最大的问题在这里。”
　　
　　他的修长手指指着地面上风干的大滩血迹。
　　
　　“血迹？？”无心有些懵懂地看着他，“血迹怎么了？？”他有些不耐烦男孩儿这种含含糊糊、要说不说的方式。
　　
　　“血迹没有溅撒的痕迹……”柔和温婉的女声在一侧响起，竟是月光缓缓开口了。
　　
　　萧沫略薄的唇角怪异地挑起来，他站起身：“Right，这里没有血液溅撒的痕迹。”他四下看着这里的空间结构和器具摆设。
　　
　　“喰种啃咬肉体的时候不可能向做手术那样精准，一旦咬破动脉或者吞食某些腹脏的时候肯定会有大量的动脉血喷射出来，而喷射出的血液一般会溅撒在案发现场的四周。”男孩儿慢慢地向着尸体四周的地方行走，“所以人们发现喰种捕杀的事发地点总会是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甚至数米高的天花板上都会喷上血浆……可是看看这里。”
　　
　　整个施工楼的第三层除了尸体躺覆的地方有着一大片渗出的血迹以外，其余的地方有的只是铁灰色的墙漆和砖石的颜色。
　　
　　别说溅撒上的血迹，就连一点点的血珠都无从发现。
　　
　　“所以，头儿你的意思是……”虎越眸中的神采越来越亮，他大概明白这个男孩儿的思路了。
　　
　　“我的意思是，李文哲根本就不是在这里被杀的。”萧沫一直平和的眼眸渐渐睁大，睁得显出几分病态的急促，“这里完全不是真正的案发地点。而且，恐怕这家伙被杀的时候意识都不是清醒的……”
　　
　　一阵凝固的沉寂，灭喰组的成员面面相觑，谁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和愕然。
　　
　　自己这位新任组长的推理进度过快，他们消化得略显艰涩。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个男孩儿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月光，你来采取尸体身上的血液样本，让技术科检查一下其中有没有催眠或者强烈致幻的物质成分。”萧沫突然开始下达行动部署，声音坚决得不容置疑。
　　
　　“是。”女人回答得依旧柔和。
　　
　　“虎越和无心继续调查李文哲的信息，把他死前最后几次去过的地方都找出来，其中接触过的人都列出名单。还有这个人的家人的资料也要查出来。”
　　
　　“我知道了。”无心下意识地就回答了一下，说出之后他才有些别扭地皱了皱脸颊。
　　
　　“伽心，还有小小，你们两个跟着我。”男孩儿最后对着组里海拔最矮的两个成员吩咐道。
　　
　　“我们去干什么啊？？”少女拉着脸问道，她刚刚被无心推了出去现在还非常的不满。
　　
　　“这家伙不是“天应”公司的总经理么？？”萧沫的微笑把自己所有的思想都遮掩住，“我们就去天应公司看一看。”
　　
　　“好了，时间不多，赶紧行动！！！”
　　
　　上午9:20，黑色的悍马轿车停在了bj市最大公司“天应”前。
　　
　　天应公司主要涉及的有娱乐，汽车等等方面，可以说是bj最大也是最具代表性的公司之一。
　　
　　“要拍照留念吗，头儿？？”伽心看着自己组长的眼神似乎想要留下‘自己成长的足迹’呢，笑眯眯地把她的苹果递了过来。
　　
　　萧沫满头黑线地斜了这个看上去颇为天然呆的女孩儿一眼，领头步入了大厅。
　　
　　“请问是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是来应聘的还是............”大厅前台的接待员摆着机械性的微笑，眼前这三个人以为是来应聘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孩儿腹诽着翻了翻眼睛。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国家特别部的证件，在这里亮什么灭喰组证件纯属对牛弹琴，甚至有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请出去。
　　
　　“bj国家特别部。”朴仁炫拿着检查证在这个人眼前晃了晃，结果就晃得接待员脸色直接苍白了下来，“我们要见一下天应董事长王炳先生，麻烦你通知一下他。”
　　
　　国家特别部？？！！这名接待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没有人能在无缘无故国家特别部找上门来的时候还淡定漠然的，他现在觉得后脖颈都变得濡湿了起来。
　　
　　“几、几位找我们董事长，有什么事吗？？”他支支吾吾地问道。
　　
　　“有事情也不是你能够知道的吧？？”站在男孩儿身边的伽心娇嫩的脸孔直接冷了下来，细腻的手掌将自己略显宽大的T恤下摆微微向上一拉，露出了佩在腰带上的手枪。
　　
　　接待员的脸色果断又白了一分，颤巍巍地拿起了桌台上的内部通讯电话。
　　
　　通向本馆顶层的直达电梯里。
　　
　　萧沫三人都在检查着自己手枪的弹夹和枪膛，包括小小都有板有眼地拆除仔细审查，只是他的动作明显笨拙了许多。
　　
　　“李炳的后台不小，他的背后有华夏世家李家家主李维给他撑腰，所以肯定不会那么老实地回答我们的问题。”男孩儿低声地对同伴告诫着，“刚才我们等于已经惊动了这位董事长，如果他对这案子根本不知情的话或许还会对我们以礼相待;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恐怕等会儿迎接我们的……就会是一场大戏了。”
　　
　　伽心在哧哧地笑着，悦耳的银铃笑声里森气逼人;而小不点拿着枪的手明显颤抖得厉害，他尽量板着自己的脸孔。
　　
　　萧沫最后将弹夹轻轻拍回枪膛，重新放到腰间的枪套里。
　　
　　“记住，这次我们要见的是人，不是喰种。”男孩儿看着脸色愉悦的星伽，“所以等一下即使起了冲突，能不造成伤亡也尽量不要杀伤，懂吗？？”
　　
　　“放心，头儿。”少女的笑容分外明艳，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这种事情我很有经验的……”
　　
　　沙瓷壶中煮沸的清水缓缓被倒入小巧的杯子里，淡色的丝状桑茶叶被滚烫的热水沏开，忙不迭地四下逃窜。
　　
　　穿着白色正装套裙的女人轻柔地将茶壶端起，之后微笑着对坐在沙发上的三人说道：“请用茶。”
　　
　　萧沫与小小点头还礼，而伽心则是在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身前茶杯里不断漂浮的叶丝，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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