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这砚台有何特别 (第2/2页)

既然这样，为什么总逼着她做些奇怪的事情？
　　
　　按她的本性，她早就想说“奴婢但凭王爷处置”了，但她知道，若真这样说，这个奇怪的王爷必定又会以她的家人来逼她回答，他每次都这样，见这一招管用就屡试不爽，偏偏她一听“家人”二字便会心里一颤，仿佛看到爹娘期盼的眼神和姐姐明媚的笑容，于是一边兀自懊恼一边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屈服。
　　
　　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她做了个深呼吸，缓缓说道：“砚台是好是坏，并不能成就功名。王羲之的字，王冕的画，之所有流芳百世，因字画本身的绝贯古今，而非其所用之砚之墨。王爷英名远播，天下皆景仰，也非王爷所用所有之物，而是王爷本身的胸襟情怀。奴婢不知此砚有何特殊，也无兴趣知道，奴婢只知王爷有容人所不容之气度，有知人所不知之学问。奴婢尊敬王爷，与王爷的身份地位吃穿用度皆无关系，只因王爷本身值得世人尊敬。”
　　
　　又自称“奴婢了”，她怎么跟应叔一样老顽固，这么难改。
　　
　　但是，她说的这些话……南华靖想了想，伸手捏着下巴，继而掩着嘴，掩去一个控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幸好夜景此刻低着头跪在地上，看不到他眼里满满的笑意。
　　
　　这马屁拍得委实不错，拍得他心里乐滋滋的！能从她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实在是不容易啊！
　　
　　平复了一下心情，待神色声音都恢复正常，他才徐徐开口：“虽不尽意，但也说得过去。起来吧。”
　　
　　夜景心里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说了声“谢王爷”，慢慢站起身。意外发现经这一跪一吓，她居然腿都软了。这实在不是好现象。
　　
　　“景儿……”
　　
　　“是。”
　　
　　“……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嗯？就这样放她走了？真的放她走了？确定不再刁难她了？夜景心里一阵窃喜，在他改变主意之前毫不留恋地躬身退了出去。
　　
　　南华靖看到她迫切逃离时的表情，哑然失笑。看来自己在她心中是个十足的恶魔了。但若他真是魔，能让她无所顾忌地在他面前开口，就好了。
　　
　　他在她休息的时候叫她来，其实是想告诉她关于昨晚的真相。昨天晚上他起身时听到了门外疑似说话的声音，但并没有听清楚一个字。早上那番话纯属无中生有的试探，只是没想到真让他给猜中了。她竟然真的打听起他的事情来，他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兰悦自然没有在他面前提半个字。他故意让她误会，就是为了告诫她，不能轻易去相信任何人。可是当看到她震惊恐惧最后悲伤的神情时，他竟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如此的可恶。这样一颗质朴的心，要一再地伤害她打磨她，他又何尝忍心。
　　
　　他知道，她心里有了个结，对兰悦的心结。若不解开，她定然无法安然入睡。所以他叫她来，想要告诉她，不轻易信人是必须遵循的原则，但是兰悦是可信之人。
　　
　　但是当她被他逼迫着说出一番恭维又不失职的辩驳时，他突然觉得，直接告诉他真相似乎是多此一举。让她自己去捉摸、去发现，或许对她来说，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