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谈合作 (第1/2页)
捞上来的人里,有个外号“水鬼”的,水性最好,命最硬,也最怕死。
姜援朝在病床边坐了不到一个钟头,他就全撂了:雇人的是周家,钱过了三道手,带队进洞的听何先生号令,炸点、暗河、图纸,句句对得上。
非法爆破,盗采国家矿产,证据链咔咔合拢。
可第二天,姜援朝进了一趟县局,出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
“局里的意思,”他跟炜杰蹲在派出所后墙根,一人一根烟,“周世昌死了,主犯缺位,何镜堂查无此人,省城没这号,周鸿燊嘛——年轻企业家,县里的纳税大户,前几天刚给县小学捐了两万块。”
“两万块,买他一身干净。”炜杰弹了弹烟灰。
“案子不会撤。”老姜把烟头碾碎,一字一句,“我姜援朝穿这身皮二十六年,还轮不到一个生意人教我办案。但得绕。明着查周家,查不动,暗着查——得有人给我递刀。”
“刀会有的。”炜杰望着河滩的方向,“三十年前埋下的刀,快出鞘了。”
——
刀还没出鞘,周鸿燊先来了。
没坐摩托,坐的是一辆黑色伏尔加,全县不超过三辆。人也没带师爷,就一个人,拎着两盒点心、一瓶茅台,进门先给炜守拙鞠了一躬。
“炜叔。”三十八岁的周老板,腰弯得货真价实,“家父新丧,家里下人不懂事,前些日子多有得罪。我是来赔罪的。”
炜守拙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烟,装聋:“你说啥?风大。”
“我说——”周鸿燊也不恼,自顾自把点心摆上石桌,“鹰愁涧的事,到此为止。往后,周家再不踏进那道涧。”
“哦。”炜守拙吐了个烟圈,“那涧本来就是国家的,你踏不踏,跟我说不着。”
炜杰在屋里听着,差点笑出声。老头装糊涂的本事,两辈子见长。
周鸿燊把目光转向他,忽然换了副面孔,腰直了,笑也收了:
“炜杰。聊聊?”
“聊。”
“三月前,你拿三百二十块,走村收国库券,三天翻到五百六。”周鸿燊盯着他,“那篇省城国库券交易点挂牌的报纸,登在省报中缝,全县看到的人不超过一百个,看懂的,就你一个。”
来了。炜杰心里透亮——这人今天不是来赔罪的,是来相马的。
“周老板也看懂了?”
“我半年前就看懂了。”周鸿燊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正是那篇中缝,“我在省城的券,已经囤了四十万。炜杰,你和我,是同一类人——这县里一万人里,就咱俩听得见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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