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在外头吃过不少苦 (第1/2页)
青湾口暂时压住后,谢昭一行回到州衙时,已经快到申时了。
折腾了一整日,连陈七都没了说话的力气,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坐。
陆停更直接,抱着那本被雨水打得发皱的册子往廊下一靠,低头继续核今日的麻袋、木料和人手损耗,仿佛只要还剩一口气,账就不能停。
谢昭看得眼皮直跳,“陆停。”
“嗯?”
“你不累?”
“累。”
“那你还算?”
陆停头也没抬:“麻袋不会因为我累了就自己变回来。”
谢昭一时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她懒得再管,转身进屋,总算喝上了今日第一口热汤。
厨房大概怕他们淋了一日雨,特意煮了姜汤,里头放了红枣和一点糖。
味道谈不上多好,却胜在够热,一口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连胸口那股散不尽的湿冷都松了几分。
谢昭刚喝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送急报那种慌乱,来人步子很快,却稳。
紧接着,澜州知州的声音从廊下传来,“顾大人回来了?”
谢昭拿碗的手微微一顿。顾……她下意识想起袖中那本薄册。
顾怀章,澜州通判,白鹿旧识。
知道谢珩不吃姜,知道他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还知道他十五岁那年在白鹿书院后山喝醉过一次。
谢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姜汤,忽然觉得这碗汤来得很不吉利。
门外已经有人回话:“刚从东堤回来。东堤那边暂时无事,顾大人听说京里来了人,便直接过来了。”
谢昭:“……”
还挺快。她甚至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把碗推远一点,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三十上下,身形清瘦,官袍下摆沾着大片泥点,肩头还有未干的水痕,显然也是才从堤上下来。眉眼间带着明显倦色,却并不显狼狈,反倒因为那股利落劲,看得出是常年在地方做实事的人。
他进门后先向裴砚拱手,“裴少卿。”
随后才转过视线,落到谢昭身上的那一刻,脚步明显停了半拍。
不是惊讶,更像是在把眼前的人,与很多年前记忆里的模样一点点重新对上。
片刻后,顾怀章笑了,“谢兄。”
谢昭也笑,“顾兄。”
两个字出口很稳,心里却已经把谢珩那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顾怀章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最后也只是道:“多年不见。”
“是很久了。”
“听说你殿试后便一直在京中,后来又去了云川。”顾怀章笑道,“我原以为这辈子再见你,怎么也该是在京城。”
谢昭把碗放下,“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见。”
顾怀章顺着窗外看了一眼,院中还满是湿漉漉的泥脚印,几个差役正抱着水报往来奔走。
他笑意淡了些,“澜州如今,确实不适合叙旧。”
话音才落,外头便有人抱着新送来的水报匆匆进门。
顾怀章脸上那点故人重逢的神色几乎瞬间收了,“哪一处?”
“东堤无事,是清河那边送来的。河面又涨了两寸,旧河口附近还有几户不肯撤,说家里粮没转完。”
顾怀章接过水报,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今日不是已经催撤三次?”
“催了。”
“那还留着做什么?”
来报的人迟疑了一下,“其中几户,是崔氏旁支庄上的,说要等族里发话。”
谢昭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
顾怀章抬眼,“怎么?”
“没什么。”谢昭慢悠悠道:“只是觉得澜州人挺孝顺。”
顾怀章没听明白。裴砚却已经低头去翻手里的河工册,像是忽然对那几页纸格外感兴趣。
谢昭站起身,“谁去?”
顾怀章已经将水报折好,“我去。”
“你刚从东堤回来。”
“所以?”
谢昭看了他一眼,这句倒是和谢珩册子里写的“做事不拖”对得上。
“没什么。”她把那碗没喝完的姜汤往旁边推了推,“陈七跟你去。他认路快,今日也练过怎么把不肯走的人弄走。”
顾怀章闻言,目光微微一顿。陈七已经十分自觉地从墙边站起来,“大人,真不走的,是劝还是绑?”
谢昭:“先劝。”
陈七明显松了口气。“劝不动再绑。”
陈七:“……”
行,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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