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想要的结果恰好一样 (第1/2页)
这一句话落下,崔晋安终于明白,谢珩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下令强征崔氏庄丁。
他当然可以征。朝廷有令,水情又急,真要一纸文书压下来,崔家再不愿意,也得把人交出来。
可那样一来,西庄的粮若没转完,北庄的老人和牲口出了事,崔家日后只需一句,是朝廷把人抽走的,便能把所有损失都算到官府头上。
现在却不同,官府能给的五十人、两百只麻袋、十根木料,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够不够?当然不够。
可剩下那一截,谢昭没替他补,也没逼他补。
青湾口后面是崔家的田,西庄有粮,北庄有人,哪一头更舍不得丢,哪一头又能暂时割下一块来,只能由崔晋安自己决定。
他若要保青湾口,就自己调人;若舍不得,也没人逼他。
崔晋安站在细雨里看了谢昭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谢珩。你是真不肯替朝廷多背一点账。”
谢昭也笑了,“昨夜朝廷已经替江家、罗家背了两千亩,今日能少背一点,为什么不?”
这话坦然得很,连装都懒得装。
崔晋安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他算得太精,还是该说他至少比那些嘴上喊着公义、真出事时却把账全推给别人的官员顺眼些。
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裴砚这时才道:“崔氏可以出人,但要先记一层。”
崔晋安转头看他,“什么?”
“凡上青湾口的崔氏庄丁,都由州衙统一登记,临时编入河工队,听河工调度,不得自行改堤、挖渠。”
崔晋安皱眉,“有这个必要?”
“有。”裴砚看着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今日守的是官堤,不是崔家私堤。若日后有人追究河工权限,或者这段堤出了别的问题,今日出力的人不能反过来变成‘世家擅动河防’的证据。”
谢昭侧头看了裴砚一眼,这一层她刚才确实没想到。
崔晋安也听明白了。他出人,是为了保田。可若手续不清,今日的功劳,明日未必不能变成把柄。
尤其是崔氏这种门阀,平日里别人忌惮的是它势大,真到了需要找错处的时候,盯得最紧的也是它。
片刻后,他点头,“可以。”
裴砚也不废话,只朝身后的大理寺属官示意:“立册。”
事情到这里,崔晋安反而不再犹豫。
他转身叫来管事,直接吩咐:“西庄调八十人,北庄五十。昨日撤佃户的那一队回来之后,不必进庄,直接到青湾口。”
管事脸色微变,“公子,西庄的粮还没全部转完。”
崔晋安看向远处,那边的牛车还在泥路上缓慢挪动,有一辆陷进坑里,几个庄丁正踩着泥合力往外推。
“留二十辆车继续转,其余人来这里。”
管事明显还想劝:“可若西庄那边再出事——”
“青湾口若真破了,西庄那点粮一样保不住。”
一句话便把后头的话全堵了回去。管事沉默片刻,终究没再争,转身快步去传令。
谢昭站在旁边没说什么,她没有夸崔晋安“识大局”,也没说这一刀割得漂亮。
因为这本就不是一道值得夸的选择。说到底,不过是崔晋安在几处损失里挑了一个眼下更不能丢的。
半个时辰后,崔氏庄丁陆续赶到。
裴砚的人在堤边临时支起一张木桌,先登记姓名、出处,再交给河工分队。
崔家的人和州衙的民夫很快混在一起,谁扛麻袋,谁抬木桩,谁下堤脚压土,全由那几个老河工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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