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曲水流觞(3) (第2/2页)
阮孚差点又自己喝了,被大家一顿臭骂这才作罢。
羽觞从他脚下继续顺流而下,很快就来到了竺法潜面前停下。
竺法潜抬手捞起羽觞,仰头饮尽杯中酒,随口吟道:“踟蹰山水隅,散发解长襟,幽石坐终日,玄言寄远林。”
满座名士立刻抚掌大笑,连坐在最末位的年轻士子们也都跟着点头称善。
这可比阮孚的好多了。
王羲之跟谢宏站在一起,他被请来专门抄录。
羽觞漂了起来,在一处石缝边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停在陆玩面前。
他稍作沉吟,提笔在蚕茧纸上落下:清湍萦修竹,一觞寄幽心。清湍濯尘足,万籁入孤吟。
写完之后递给了陆始,陆始规规矩矩的接过去,大声念了出来。
王彬就笑着打趣道:“士遥公陛下有清韵啊,就是不知这幽心何寄?”
陆玩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会王彬。
咱们谁也别笑话谁,你女儿未必能嫁给谢凤至,我女儿却也是有机会的。
王彬轻笑着摇头,不再说话了。
接连十几轮下来,大半人都成了诗,作不出来的自然是罚酒了。
当然,其中以桓彝,羊曼,阮孚,毕卓这些名士最不要脸了,反正羽觞到了自己面前就捞,捞起来就喝。
作诗?
罚酒吧,罚我三觥不够就罚我三斛。
不但是名士玩嗨了,年轻士族也跟着凑了上来,各自选了一位名士绑定在一起玩。
谢宏笑眯眯的跟王羲之站在一起,眼皮子却在不断的跳动。
他这个肉痛啊。
我的酒啊。
为了这一次游宴,他算是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酒肯定是管够,为了宣传嘛,不舍得一点血本以后还怎么卖高价?
但这些酒鬼未免也太能喝了吧?
这差不多二十度啊,你们一斤一斤的灌,怎么就不醉呢?
谢宏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的酒鬼了。
王羲之在一边也是一只手抓着一个酒樽,一只手拿着笔奋笔疾书。
他抄录得酣畅淋漓。
估计是上头了,一张脸通红。
“凤至,我的字比之去年若何?”
“脱胎换骨。”
“来,你写我看。”
谢宏哈哈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菟兄,今天让你写个痛快。”
虽然王羲之的字远不如几十年后写兰亭集序的功力,但飘逸已现,今天不多压榨一点怎么对得起自己?
留下当传家宝,也算对得起后世子孙了。
眼见气氛越来越热烈,但诗歌的质量却直线下降,甚至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
谢宏顿时计上心头。
“诸公!可知飞花令否?”
所有人顿时纷纷抬头看着他。
飞花令是中国古代文人专属的诗词类雅酒令,核心玩法是轮流说出带指定关键字的诗词,答不上来就罚酒,是古代顶级文人宴饮里最考验诗词储备的助兴游戏。
核心由来取自唐代诗人韩翃的名句春城无处不飞花。
但这是隋唐时期才正式成型的酒令玩法。
飞花令是酒令里门槛最高的,没有足够的诗词功底根本玩不转,乃是古代文人士大夫圈层的专属社交游戏。
谢宏才不管其他,能盗就盗。
提自己逼格,让别人无逼可提。
听谢宏说完在场之人集体沉默。
旋即爆发出一阵轰然叫好声。
谢凤至这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这种玩法……
雅!
太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