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曲水流觞(3) (第1/2页)
游宴的高潮时刻终于到了。
“谁任觞政?”
温峤笑着大声问道。
众多大名士纷纷出声。
“庾元规可任之。”
“此言差矣,幼舆公乃东道,可任令官。”
“不妥不妥,道徽公身份最尊,可为酒监也。”
曲水流觞是什么?
酒令!
投壶是酒令,覆射也是酒令。
魏晋延续了汉代的酒监制度,正式的宴会上会专门推举一位令官来负责监督所有人行令饮酒,违令,偷酒不喝的人都要按规矩罚酒,不管你身份再尊贵,违令了也得老老实实认罚,连皇帝都不能例外。
所以正规的宴饮就要推举一个人当觞政。
这个人要么清谈最厉害,要么门第最高,要么官位最尊。
两晋的酒令可跟后世的不同,是跟玄学和清谈深度绑定的。
至于说诗赋?
两晋出名士,不出诗人。
所谓的才思其实就是诡辩,至于说风度?裸奔算不算?
见几十个名士吵成了一团,谢宏一锤定音:“诸公,听我一言。”
众人纷纷看向谢宏。
谢宏笑着对远坐的王悦揖道:“长豫兄,请为觞政。”
王羲之大喜,示意王悦赶紧答应下来。
如此盛会,江左风流齐聚,琅琊王氏怎可默默无闻?
王悦从容起身,对着谢宏回了一礼:“敢不从命。”
温峤大笑赞道:“长豫郎君为酒监可谓实至名归,凤至开始吧,我等不及要灌某人酒了。”
诸公又是一阵大笑。
庾亮,郗鉴,陆玩,顾和还有王彬等人心头也是松了一口气。
顶级高门就是这样的,任何时候都不能被人比了下去。
他们都有资格任觞政,但选了谁,他们都不会服气。
可谢宏偏偏选了一个晚辈,他们顿时就没了脾气。
况且王悦乃是琅琊王氏下一任族长,这份量足够了。
太宁元年九月初九,南昌西山的暮风里,茂林修竹间几十位当世最顶尖的名士沿清溪蜿蜒列坐,石案上散着松烟墨,蚕茧纸,陶瓮里盛着刚开坛的美酒,连风里都似乎飘着茱萸的清香。
还有背景音乐。
谢鲲作为东道,抬手将第一只漆制的羽觞倒满酒,放在了溪流之上。
羽觞顺着曲水的漂过了庾亮,又擦着郗鉴脚边流到了阮孚的面前,这时候他竟然直接伸手捞了起来,一口喝了个干净。
大家顿时哄笑连连,纷纷让他作诗。
谢宏也是一阵好笑。
这家伙是历史上有名的狂放名士,学了他一辈子他爹阮咸,一生以金貂换酒,蜡屐自叹的旷达形象闻名。
但他并没有什么诗才啊。
正史里只记录了他的典故,连一句诗都没有留。
不过两个月前司马绍给谢宏写了密信,说他准备召阮孚为散骑常侍,参与增补宗庙雅乐歌诗的官方工作。
但最终阮孚没有应召。
阮孚也不慌,打了一个酒嗝,旋即开口吟啸起来。
解貂向酒家,一笑换流霞。
世路多尘事,杯中日月赊。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家伙在自夸啊。
他做安东参军时整天在军中饮酒作乐,一点都不把军务放在心上,皇帝派人去劝他少喝酒,他却更是纵情狂饮,经常是烂醉如泥,直接把皇帝给他的金饰貂皮大衣拿去换了酒喝。
换成后世谁这么做绝逼是脑袋不保,但当下这就是名士风度,这件事令他名震天下,从此引为自傲。
很快仆婢为他换了羽觞,重新装满一杯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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