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老顽童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第1/2页)
第四天的时候,齐昊尘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更严重。
他坐在电脑前,盯着后台的播放量曲线。那条线从第三天开始就几乎是平的,像一条死鱼的肚皮,趴在坐标轴上,一动不动。最新一条视频,发布三十七个小时,播放量一万二。
一万二。
他以前随便发一条食堂测评,二十四小时都能冲到八十万。
齐昊尘把页面关掉,又打开,再看一遍。数字没变。平台的推荐池像一个巨大的筛子,而他的视频,连筛子的第一层都没过去。不是被删,不是被屏蔽,是根本没人看到。
这才是算法限流最阴的地方。它不给你一个明确的敌人,不给一个可以打回去的脸。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你的拳头就挥在了棉花上。
他把播放量截图,发给了苏晚晴。什么都没说。
苏晚晴很快回复:我这边也是。后台推荐量从第三天的八万掉到今天的一千二,掉了两个数量级。而且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齐昊尘:什么?
苏晚晴:不是所有流量都被掐了。精准推送还在。平台只是把你的视频从"推荐流"里摘了出来,但关注你的五百万粉丝,刷新首页的时候还是能看到你的更新。说白了,它卡的是"破圈",不是"存量"。
齐昊尘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不是破圈,是存量。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问题的本质。平台要的不是让他彻底消失,而是把他锁死在已有的盘子里。五百万粉丝够他维持基本的影响力,但绝不可能再增长。一个不增长的账号,半年之后就是一潭死水。金兆麟不需要杀了他,只需要让他慢性窒息。
齐昊尘:那存量能撑多久?
苏晚晴:按现在的衰减速度,关注活跃度每个月掉百分之十五左右。六个月之后,五百万会变成两百万,而且大部分是不活跃的僵尸粉。到那时候,你连基本的话题权都没有。
齐昊尘闭上眼,把额头抵在桌沿上。
六个月。
半年时间,足够金兆麟把天盛的校园账号矩阵铺满整个星澜市,足够他再挖十个、二十个"正能量账号",足够他在官方和民间两条线上,把话语权重新分配一遍。
而他,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齐昊尘第一次感到无力。
不是那种被打了一拳的疼,是更深、更闷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水下,明明看得见岸,但手脚被绑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以前对付过赵铁柱。赵铁柱有权,有势,有城卫军,有官场的人脉。但赵铁柱有脸。他看得见赵铁柱的脸,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的软肋在哪。所以他能打,能反击,能一步步把赵铁柱逼到墙角。
但金兆麟不一样。金兆麟躲在资本的后面,算法躲在平台的后面。他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更别说软肋。你没法用拳头去打一个算法,也没法用爆料去撬动一个平台的推荐机制。
齐昊尘把脸从桌沿上抬起来,重新看向屏幕。评论区里,粉丝还在刷"老顽童加油""支持你",还有人在问"是不是限流了"。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翻了很久,最后把页面关了。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因为每一条支持他的评论,都在提醒他同一件事:这五百万人的信任,是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而现在,他连保住这份信任的能力,都开始怀疑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前。
凌晨一点。整栋楼都睡了,只有他房间里的灯还亮着。窗外的城市没有真正的黑夜,路灯、车灯、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混在一起,把天幕染成一种暧昧的橘灰色。
他伸出左手,看着掌心那个暗红色的守心印。
印记比前几天深了一度。那是他上次强行净化影系灯火留下的痕迹,像一把刀用多了,刃口会磨出缺口。他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按了一下那个位置。
守心印在他的血脉里温热地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齐昊尘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用灯火去反制算法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先被吓了一跳。
守心印能辨别真伪,能净化被侵染的灯火。但它能不能作用于一个平台的数字系统?算法不是人,没有灯火,没有意识,它就是一堆代码和权重。灯火对它来说,是不是就像光对石头一样,毫无作用?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贸然动用灯火去干涉平台,一旦被影系那边捕捉到频率残留,等于主动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去。上次净化,已经让对方的注意力从"技术渗透"转向了"血脉频率研究"。他不能再用。
齐昊尘把那个念头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转身走回书桌,重新打开电脑。不是看后台,是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写他对金兆麟的判断,写对方三步走的节奏,写平台的算法机制,写粉丝存量还能撑多久,写他目前手里还剩什么牌。
写到"手里还剩什么牌"这一条的时候,他停住了。
笔尖悬在屏幕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手里还有什么?
商务合作断了。二十多个品牌方集体撤单,剩下的也在观望。流量被掐了,破圈通道关闭。技术防线虽然守住了,但刘洋说那笔清洗服务的账单已经快六位数了,再打一次,他账号账上的钱撑不过三个月。
他唯一剩下的,是五百万粉丝的信任。
可信任这个东西,是最不经花的。粉丝支持你,是因为你一直在赢。你一旦开始输,而且输得无声无息,连个响都听不到,那份信任就会像沙漏里的沙子,一天一天地往下漏。
齐昊尘把那行"手里还剩什么牌"删掉了。
不是因为想不出答案,是因为答案是空的。
他关掉文档,趴在桌上,闭上了眼。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被自己的通讯器震醒了。他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脸颊上还压着一道键盘印。
屏幕上,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齐昊尘?"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我是陈卫国。陈叔叔。"
齐昊尘一下子清醒了。陈卫国,城卫军的人,也是苏晚晴的母亲林雅琴的老朋友。血月之夜的时候,这个人帮过他。
"陈叔叔。"齐昊尘坐直了身体,"您怎么知道我号码?"
"晚晴给的。"陈卫国说,"她说你最近遇到了点麻烦,让我这个'在体制内混饭吃的'帮你看看路子。"
齐昊尘的喉结动了动。他没想到苏晚晴会主动找陈卫国。这说明她那边也已经判断出,单靠账号自己的力量,走不出这个局。
"陈叔叔,"齐昊尘说,"我不麻烦您。"
"不是麻烦。"陈卫国的声音沉了一下,"齐昊尘,我给你说句实话。你那个账号,从昨天开始就被盯上了。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是好几条线上都在传。有人在打听你的情况,打听得很细,细到你高中三年每一学期的成绩单,都在被人翻。"
齐昊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成绩单。
这不是商业打压的范畴了。这是个人层面的调查。有人已经开始往他的背景上挖了。
"谁在打听?"齐昊尘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已经扣住了桌沿。
"具体是谁,我还在查。"陈卫国说,"但我能告诉你一个方向。打听你的这批人,不是金盛控股的人。他们的手法更细,也更冷。金兆麟那种暴发户,做事是砸钱,是一顿饭桌上就能把话说完的。但这批人不是。他们不动声色,一点一点地摸,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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