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七:活色生香(三) (第1/2页)
堂下空桌上,早摆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香油葱花浇在上头,香气扑鼻。她顾不得落座,先取了筷子挑了一口,滋味与街角卖面老者不同,却也别有一番鲜香。
吃了几口压下饥意,她便挑剔起来:“我原说两碗带荤的面,你倒好,真就一碟子菜也不肯添。”
“你好歹也是玉家出来的,怎的这般贪口腹之欲?”林秋白吃得慢条斯理,好似绣花,眉眼被热气一蒸,竟显得愈年少了些,“再者,我不过一个说书先生,攒仨瓜俩枣的已属不易,白日那一顿,便去了我半钱银子。”
她不解地抬起头,嘴角沾了点油星,两颊鼓鼓的:“你攒钱难道不容易?不过镇上这般太平,确是少了许多额外进项。”
“谁与你说镇上太平了?”
玉朝一怔,呆呆道:“有龙家坐镇,怎会不太平?”
“歹人是不多,可旁的东西便不好说了。如今龙家只剩四口人,两个老的,一个小的,正值壮年的家主又在外未归,那些宵小可不就赶着这时候来么?”话锋一顿,他又补了句,“只要你不去西市,应当无大碍。”
她清晨听米烂提起西市时,便已动了心,此刻见林秋白主动说起,顺势接话道:“我听小二说西市宝贝极多,外头买不着的里头都有,我正想买些东西。”
“米烂去便也罢了,你可别跟着他胡闹。西市里人鬼混杂,你这般的,只怕有去无回。”
原来那小二叫米烂,倒与琼州一种小吃同名,也不知是乳名还是大名。只是……林秋白这话,倒不似指她的容貌。
她拿不准,便追问道:“为何他能去,偏我就不行?”
“便是捅破了天,他也不过是掌柜的内侄,你呢?你是谁?”
她心头隐约明白了几分,嘴上却滴水不漏:“自然是青家大女儿,青杏。”
林秋白嗤笑一声,拆台道:“怎么,不是牡丹花了?”
她蓦地放下筷子,双手捧住脸颊,粲然一笑,眼波微漾:“我若是牡丹花,先生可愿陪我同去西市?”
“也是米烂同你说的?”林秋白斜了她一眼,美色当前,竟恍若未睹,“我虽知晓西市不少内情,却从未踏足过一步,你可知为何?”
她心头一凛,敛了笑容正色道:“为何?”
林秋白微微一笑,字正腔圆道:“怕死。”
玉朝只觉荒诞至极,不觉失笑出声:“林秋白,你要寻托词也该费些心思才是,这算什么由头?”
林秋白一改往日顽笑,正容道:“你当西市是甚好去处?白昼尚属官辖地界,一入昏黑便成了私城,无官差巡查,无王法拘管,只守西市自家的规矩。犯了忌讳的,莫说丢了性命,便是尸首都捞不回半片。”
玉朝神色微变,半信半疑道:“若西市真这般凶险,外人何苦趋之若鹜?便是任它荒废着,官府也该带兵抄了才是。”
“天真。”林秋白嗤笑一声,指尖轻点桌面,发出闷闷的笃笃声响,“我早与你说了,西市人鬼混杂。人力尚可拼着性命去填,那些精怪妖物、阴祟鬼魅,又该如何去剿?”
“玉府自来以仙门自居,在外云游的道士们,又有几个真有降妖伏魔的本事?他们尚且如此,何况凡夫俗子?东市主阳生,西市主阴冥,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井水不犯河水不好么?定要闹得血流成河、白骨累累才肯罢休?”
玉朝眉头一蹙,辩道:“我并非此意。西市酿成今日气候之前,难道就没个能人异士出手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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