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她的声音 (第1/2页)
叶峰当时就把石板盖回去了。
他叫人把那间水泥屋子的人孔封上,加了两道锁,派四个人在上头守着。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打了很久他才开口。
“钰倾。”
“怎么了。”
“陕西这一口,出事了。”
“什么事。”
叶峰在那头沉默了三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林钰倾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她坐飞机到西安,再开车三个多小时,到那个废砖厂的时候是傍晚。
叶峰在坑口等她。“它还在说吗。”
“在。”
“说什么。”
“我没听。”叶峰说,“我昨天听了一句就上来了。”
“为什么不听。”
“那句话不是说给我听的。”
林钰倾站在坑口,往下看。三十米深,底下亮着灯,四个人在下头守着,一个个脸色都不好。
她把外套脱了,递给沈聿。“我下去。”
“钰倾——”
“我下去。”
叶峰没有拦。
沈聿在旁边急了:“峰哥你说句话啊!”
“说什么。”
“你不能让她下去!”
“那你说该谁下去。”
沈聿噎住了。“底下那个叫的是她。”叶峰说,“我下去它不说话。它只跟她说。”
“那也不能——”
“沈聿。”
叶峰转过头。“她要是今天不下去,这一辈子都得惦记着底下那个声音。”
“惦记一辈子,比听一回难受。”
林钰倾在旁边把袖口挽好了。“我下去。”她又说了一遍。
“我陪你下。”叶峰说。
“不用。”
“我不说话。”他说,“我就在你后头三步。”
林钰倾看了他一眼。“行。”
那间屋子里点着两盏灯。石板抬开的一瞬,那声音就上来了。
它比昨天清楚。“倾倾。”
林钰倾站在井口边上,整个人僵住了。那是她妈的声音。
不是像。是那个声音——那种带着点东阳口音的、说话时尾音往下走的、叫她小名的时候会把第一个字拖长一点的声音。
那个声音她二十年没听过了。
她小时候有一盘录像带,是她四岁生日那天录的。她十二岁的时候把那盘带子翻出来看过一次,看完哭了一夜,之后再没敢看。
后来那盘带子受了潮,坏了。从那以后,她妈的声音她只在梦里听见过。
“倾倾。”
那声音又叫了一遍。“外头冷不冷。”
林钰倾的手在身侧攥紧了。“你穿的够不够。”
“妈给你炖了肉。”
“红烧的。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叶峰站在她身后三步远,一动没动。
“你别在外头待着了。”
“回来。”
那声音停了一下。“回来吧。”
“妈等你。”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守在下头那四个人里,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弟子,已经把脸转到墙那边去了。
那小弟子后来跟人说,他当时最受不了的不是那个声音。
“是它说话的那个调。”
“我姥姥就是那么跟我说话的。”
“她死了六年了。”
林钰倾站在井口边上。她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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