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外门大比·初露锋芒 (第2/2页)

陈掌事站在旁边看了几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沈渡收回手，退到一旁。等她走开，石头的余光才慢慢收拢回去，像是重新合拢的扇面，把光亮一点不剩地收了回去。
　　
　　第二场比的是基础剑法。场地设在院子里，众人在正堂门口的空地上站成两排，人手一柄木剑，按照口令依次展示规定的几套基础剑招。陈掌事和周远清站在旁边看，偶尔在手里的纸上记几笔，没有出声打断任何人。沈渡站在队伍靠中间的位置，轮到的时候，她握着木剑站到场地中央，听到口令才开始挥剑。她知道自己动作不算快，但每个动作都还算稳。她刺出一剑，收回，再劈出下一剑，没有再想别的，只是专心地做动作本身，等着下一个口令。整套动作走完后，她收剑站好，退到旁边。
　　
　　第三场是实战对练。这一场分了好几轮，每轮两人一组，在院子里划好的场地上交手，以一方认输或出界为止。沈渡第一轮的对手是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少年，比她早来两年，出剑很快，但有些急，总是想把节奏拉快。沈渡不跟他抢，守了几剑，等他一个刺得太猛收势不及，侧身让过剑尖，轻轻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少年后退两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放下剑，退出了场地。第二轮的对手是林小满。两人面对面站定时，边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林小满冲她笑了一下，像是在说“等你好久了”。交手时她没有留手，沈渡也没有。两人的木剑在正午的光线下碰了好几次，声音清脆短促，像是两块木头在对谈。最后是陈掌事叫了停，说“平手，都算过”，才各自收了剑。
　　
　　散场的时候，沈渡走到院子角落，靠着墙坐下来，把木剑横放在膝上，慢慢活动了一下略微发酸的手腕。林小满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也把剑放在脚边，膝盖碰了碰她的膝盖，又说：“你进步比我快，明年该你教我了。”
　　
　　沈渡看着院子里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不算出众，每一场都稳，但每一场都没有太出格。她也知道自己离那些真正厉害的还差得很远——她见过周远清示范剑法时剑锋破风的声音，知道什么才叫快，什么才叫准。她只是刚刚开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木剑摩擦后留下的细屑。她松开又握紧，指节轻轻响了一下。她还有很多要学的。
　　
　　傍晚的时候，结果出来了。陈掌事站在正堂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把通过比试的名单念了一遍。沈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听到了林小满的名字。她站在人群后排，没有挤到前面去，只是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时肩膀放松了些，像是心里有块小石头落了地。
　　
　　她转身走回后院，推门进屋时，看到外婆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摆在桌面上。“渡儿，今天累不累？”“还行。”“过了吗？”“过了。”外婆点了点头，把桌上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那喝完这碗汤，去歇着吧。”
　　
　　沈渡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是萝卜炖骨头汤，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慢慢喝完了，把空碗放回桌上，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橘黄变成了青灰，院墙上的影子也渐渐融进了暮色里。
　　
　　当晚她躺到床上，很快睡着了。睡前她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根细细的丝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扯了她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回应她的存在。然后她就没入了一片沉沉的睡意中，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