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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杀张介溪,杀燕昆仑

第十七章 :杀张介溪,杀燕昆仑 (第1/2页)

张介溪负手而立,废墟之上衣袍猎猎翻飞,他自光沉静地落在顾观棋身上,微微打量著顾观棋,说道:「早听说剑仙顾观棋傲气得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今我与燕將军联手,外面更有上万大军陈於宫墙之外,你区区一人,毫无帮手,竟也敢现身?」
  
  顾观棋立於碎石之间,白衣不染尘埃,秋水剑垂在身侧,日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將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抬眼望向张介溪,语气平淡如水:「我杀人,从不需要帮手。」
  
  张介溪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废墟之间迴荡,带著几分嘲讽:「好一个「我杀人从不需要帮手「。不愧是剑仙,够狂,够傲!希望你的实力能够对得上你这份狂傲!」
  
  顾观棋面无表情,微微抬了抬眼眸,道:「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话音未落,一道狂雷般的暴喝骤然炸开。
  
  「杀鸡焉用牛刀!
  
  」
  
  燕崑崙猛然衝出,身形裹挟著残破的九劫战甲碎片,如同出笼的凶兽。
  
  他身后的大金刚法相在他身形暴起的瞬间急剧膨胀,从原来若隱若现的半透明虚影迅速凝实,层层拔高。
  
  金色的光芒从法相內部透出,照亮了整片废墟,尘埃在光柱中翻涌,碎石被无形的气浪推得四散滚动。
  
  那尊金刚法相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便已翻长一倍不止,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质感,仿佛是由万年玄铁铸就的真身。
  
  法相的面容低垂,双目微闔,两唇紧闭,却在眉宇之间凝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意。它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从地底升起的铁岳,遮天蔽日。
  
  「你傲什么傲?老子一巴掌就拍死你了!」
  
  燕崑崙发一声咆哮,如天雷滚滚。
  
  隨即,整个人踏著碎裂的青砖冲天而起,如同一颗从地面弹射而出的流星。那尊巨大的金刚法相同步而动,右掌从身侧抬起,五指张开,遮天蔽日,掌心之中流转著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岩浆般缓缓涌动,散发出令人室息的灼热气息。
  
  法相之掌,从天而降。
  
  那一掌落下之时,整片天光都被它遮挡了大半。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浪,层层叠叠,如同一堵移动的天墙,摧枯拉朽般朝地面碾压而来。废墟中那些断裂的石柱、散落的砖块,在掌风触及的瞬间便被碾成齏粉,连一粒完整的石子都不曾留下。
  
  魏谈瑾瘫在废墟里,抬头看著那道遮蔽了半边天际的金色巨掌,瞳孔骤然收缩。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扯著嗓子嘶声大喊:「顾盟主,不要硬碰硬!这傢伙已经完全適应了天人大金刚之境了,快躲————
  
  」
  
  声音被掌风压得断断续续,飘散在翻涌的气浪之中。
  
  宇文太后与赵青瓷站在后方的断墙之下,两人面容苍白,遥遥看著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
  
  宇文太后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意识到此刻的燕崑崙的状態是最佳状態,远远超过了之前刚突破之时。
  
  这一掌,很恐怖!
  
  这一刻,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场中。
  
  而在战场中央,顾观棋微微抬起头。
  
  金色的巨掌已经压至头顶十余丈处。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他的长髮与衣袍猎猎向后翻飞。他的面容却依旧平静。
  
  然后,他拔剑。
  
  秋水剑出鞘的剎那,一道剑鸣如同天外传来的钟声,清越而悠远,穿过了漫天风雷,穿过了翻涌的气浪。
  
  那不是寻常的剑鸣。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仿佛那柄剑在出鞘的瞬间,已经產生了自我意识。
  
  顾观棋抬起右臂,秋水剑斜斜指天。
  
  他没有蓄势,没有运气,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与那柄剑融为了一体。
  
  人与剑之间再无彼此之分,剑就是他,他就是剑,他们合在一处,凝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纯粹至极的「斩「字。
  
  然后,他出剑。
  
  一剑隔世。
  
  那一剑刺出的剎那,整片天地仿佛骤然失声。
  
  风声消失了。
  
  碎石落地的声音消失了。
  
  远处那些禁军隱约传来的呼喊声、兵器碰撞声等等,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纯粹且绝对,仿佛是万物终结之后的寂静。
  
  那道剑光从秋水剑的剑尖绽放。
  
  这一刻,那一剑,像是將世间所有顏色都吸收殆尽之后留下的血色。
  
  剑光凝成一线。
  
  那一线极细,细得如同蛛丝,细得如同月光从门缝间漏进来时的那一道银边。它从剑尖射出,笔直地、决绝地、毫无迂迴地迎向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
  
  剑光触及金色巨掌的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炸裂,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嗤「,像是利刃切开薄纸。
  
  那一线剑光穿透了金色巨掌的掌心,从正中贯入,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庞大法相手掌。
  
  剑光去势不减,直直向上,穿透了法相的手臂,穿透了法相的肩胛,穿透了法相的头颅。
  
  那尊二十丈高的金刚法相从眉心到下頜,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裂痕极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就是那道看不见的裂痕,让整尊法相从內部开始崩解。
  
  先是眉心处漏出一缕暗淡的金光,如同泄气的皮囊;
  
  然后是下頜、颈部、胸口、腹部,金光从裂痕中疯狂涌出,却又在半空中迅速熄灭。
  
  法相表面的暗金色光泽在一寸一寸地剥落,如同墙壁上脱落的金箔,纷纷扬扬,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属粉尘,被风卷散。
  
  法相在崩塌。
  
  从头颅开始,一寸一寸,一片一片,化作虚无。
  
  而那一道剑光还未停。
  
  它穿过了法相的头颅,穿过了法相身后那片被撕开的云层,直入天穹,仿佛要一直斩到天外去。
  
  剑光散尽之时,燕崑崙的表情还凝固在方才那一声「杀鸡焉用牛刀「时的张狂与暴烈之中。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洞,一个极细极小的洞。
  
  不过针尖大小,从心臟的位置贯穿而过。
  
  燕崑崙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四肢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一截被砍断的枯木,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砰——
  
  」
  
  一声沉闷的撞击,尘土扬起又落下。
  
  燕崑崙仰面摔在碎石之间,双眼还睁著,瞳孔中的光却已经彻底熄灭,生机已然消散0
  
  那尊破碎的金刚法相在他身后消散殆尽,只剩几缕淡金色的余烬在风中飘散,转瞬便无影无踪。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宇文太后与赵青瓷相互搀扶著,站在断墙旁,望著那具倒伏在地的尸体,又抬头望向那道依旧持剑而立的白衣身影,嘴唇翕动了一下,许久才吐出一句:「天人大金刚————竟然就这么————一招被破了?
  
  赵青瓷扶著断墙,怔怔地看著顾观棋的背影,轻声道:「是啊————竟然就这么贏了?
  
  太难以置信了,顾盟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66
  
  而远处廊檐下,赵明策缓缓站起身来,望著一剑破法相的白衣身影,眼睛闪烁著奇异光泽,语气里带著惊嘆:「真不愧是人间仙人啊,这手段,真厉害!
  
  6
  
  一旁的沈清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他从来没输过。我就知道,这一次,也定然不会例外的,一定!
  
  7
  
  战场中央,张介溪站在废墟的边缘,一袭緋色官袍在风中轻轻拂动,他瞳孔微缩,然后嘀咕道:「这一剑————谁能堂堂正正的接呢?
  
  .
  
  话未说完,他突然伸手一招。
  
  宫墙之上,不知何时掛著一只乌沉沉的剑匣。
  
  那剑匣隨著张介溪的动作,猛然弹起。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66
  
  八声剑鸣几乎连成一线。
  
  八柄长剑从匣中同时飞出,剑身在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每一柄都带著截然不同的气质。
  
  或厚重如山,或轻盈如羽,或锋锐如电,或绵柔如丝。它们在空中盘旋排列,如同一幅被风吹散的星图,悬停於张介溪身周,剑尖齐刷刷指向顾观棋。
  
  张介溪的左脚猛然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之时,他的身形骤然虚化,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稀释「了一般,轮廓变得模糊而通透,如同一滴落入水中正在扩散的墨。
  
  他掠向顾观棋。
  
  八柄长剑隨之而动。它们不再只是平行飞射,而是在空中交错、旋转、上下翻飞,如同一道由剑光编织成的洪流,在张介溪身周急速流转。
  
  那些剑身的轨跡彼此缠绕却又互不相撞,彼此呼应却又各自独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下一刻,连张介溪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把剑,也仿佛是消失了。
  
  顾观棋瞳孔微微收缩,暗道:「是领域自成一界?还是特殊功法?」
  
  他感受到了张介溪此刻的气息时断时续,时隱时现,仿佛不存在,又仿佛存在。
  
  下一刻,那八柄长剑落下了,那一刻,漫天之中都充斥著一股剑意,仿佛一汪大海自银河倒灌而来。
  
  顾观棋再一次出剑。
  
  一剑隔世。
  
  那道血色的剑光再次绽放,笔直地迎向最前方两柄飞射而至的长剑。
  
  剑光与剑光相撞的瞬间,那两柄长剑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剑身从中间齐齐断裂,断裂的截面光滑如镜,断剑无力地坠向地面。
  
  然后,那道血色剑光穿透了断裂的剑影,洞穿护体罡气,直直贯入张介溪的身躯。
  
  但是,剑光没入张介溪胸膛的瞬间,顾观棋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剑光所触之处,没有任何实质的阻滯感。那感觉不像是刺入血肉,更像是將剑投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剑身没入,却溅不起半点水花。
  
  张介溪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虚化,如同一幅被水洇湿的画,轮廓迅速模糊,然后消散。
  
  那道血色剑光穿过了他消失的残影,消失不见了。
  
  「看来是领域!「顾观棋沉声说道。
  
  与此同时,剩余六柄长剑已经杀至。
  
  它们不再是以直线飞射的方式进攻,而是化作六道盘旋的流光,在顾观棋身周急速飞绕。那些剑身的轨跡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彼此之间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流动的光幕,將他笼罩其中。
  
  然后,恐怖剑意瞬间压迫而来。
  
  然后,光幕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顾观棋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废墟消失了。断墙消失了。天光与云影消失了。
  
  远处宇文太后与赵青瓷的惊呼消失了。所有声音、所有光线、所有气息,都在那一刻被彻底隔绝。
  
  他站在一片茫茫的混沌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虚空,那些长剑也不见了,张介溪也不见了,连他自己脚下的地面都不復存在。
  
  他只是悬浮在那里,仿佛被丟入了一片无始无终的虚无。
  
  「雕虫小技!」
  
  顾观棋冷哼一声。
  
  那一声不高,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这片灰白色的混沌中激盪出层层涟漪。
  
  下一瞬间,天地万物重归原位,废墟、断墙、天光、云影,一切都在剎那间回到了感知之中。
  
  刚刚一切,不过幻象而已。
  
  此刻,顾观棋依旧站在原地。
  
  而张介溪,已欺至他身前,那一根修长的手指正悬在他额前一寸之处。
  
  指间凝聚著一道细如毫髮的金色光丝,如同一缕凝固的阳光,只需再进半寸,便能完全破开他的护体罡气。
  
  顾观棋面无表情,双手骤起,一式时乘六龙拍出。
  
  龙吟声在废墟之间炸开,六道金色气劲裹挟著排山倒海之势,正面轰在张介溪胸口,轰在护体罡气之上。
  
  张介溪身形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纸鳶,离地倒飞,双脚在青砖地面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身体倒飞之际,他右手猛地一握,悬在空中的六柄长剑同时嗡鸣,裹挟著刺目的寒光,如同六道流星划破长空,从六个方向同时杀至顾观棋。
  
  剑光交织成网。
  
  顾观棋不闪不避,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磅礴至极的真气,如同沉睡多年的火山在那一瞬间被骤然点燃。
  
  青白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六柄长剑在触及那层气浪的剎那,齐声震颤,剑身上流转的寒光如同被一阵狂风吹灭的烛火,齐齐黯淡了一瞬,隨即便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各自斜插入废墟之中,剑柄震颤不已。
  
  下一刻,顾观棋脚下一点,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至张介溪身前。
  
  他右手挥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蚕丝自掌心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如同一道黑色洪流,朝张介溪包裹而去,瞬间从四面八方將张介溪覆盖。
  
  但是,蚕丝触及张介溪身周丈余之地时,却如同冰雪落入沸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他身周仿佛就是另一个世界,將所有外来的力量尽数吞噬,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激起。
  
  张介溪稳住身形,衣袍不动,髮丝不扬,神態从容,他看著顾观棋,背负著双手,任由密密麻麻的蚕丝在他身周汹涌,他平淡道:「顾观棋,我好像缺了点杀招杀你,但你也奈何不了我。要不,你我罢手言和,今日之后,恩怨永消,如何?」
  
  顾观棋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清浅,不带半分烟火气,说道:「不,我还是觉得杀了你比较好。」
  
  张介溪挑了挑眉,道:「我知道你有底牌,但我也有底牌!」
  
  话音未落,张介溪竟是直接向旁边密密麻麻的黑色蚕丝跑去,瞬间就涌入了如大河滔滔般的蚕丝之中,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冲了出去,然后他脚下一点,凌空而起,依旧背负双手,向著顾观棋俯衝而来。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种厚重的压迫感骤然降临,仿佛千百座大山从天而降。
  
  顾观棋微微抬眸。
  
  瞬息之间,一股浓稠如墨的魔气自他体內汹涌而出,那是一种沉静的、如同亘古深渊般深邃的魔气。那魔气在他身周翻涌、凝聚、沉降,化作一层暗紫色的光晕,將他笼罩其中。
  
  天魔秘,天魔场,骤然展开。
  
  霎时间,天地在顾观棋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而锐利,他仿佛成了这一小片空间的主宰。
  
  他的意志便是这里的规则,他的念头便是这里的秩序。
  
  隨即,天魔场域,朝著张介溪的方向侵蚀而去。
  
  张介溪的俯衝之势骤然停下,整个人都被定格在空中。
  
  他的领域,与顾观棋的天魔场域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空气扭曲,空间震盪。
  
  地上碎石被无形之力碾成齏粉,宫墙开始崩裂,虚空中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纹,不断蔓延、崩裂,发出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张介溪轻笑道:「也有领域么,但你的领域,好像没我的领域强啊!」
  
  说罢,他再一次开始俯衝而下。
  
  顾观棋抬头,施展加强的金雁功。
  
  一步踏出,踏空而起。
  
  那一步落下时,他的脚下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那莲花由纯粹的魔气凝聚而成,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著幽暗的光泽,如同从深渊最深处绽放的暗夜之花。
  
  他抬起另一只脚,第二步落下。
  
  这一脚,是一朵金莲。金莲通体灿然,流转著温润的佛光,花瓣边缘隱隱有梵文流淌,如同从极乐世界坠落的圣洁之光。
  
  一步魔莲,一步金莲。
  
  魔气与佛光,黑暗与光明,深沉与圣洁,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脚下交替绽放,每一次落步都让那片天魔场翻涌得更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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