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景盛帝教子! (第2/2页)
晨风从广场西侧吹来,把他垂在额前的几缕略有些花白的鬓发吹得微微扬起。
他忽然转身,走到广场边缘那一排新移栽的荆棘丛前,弯下腰,从中间折下一根最粗最长的荆条。
那荆条约有三尺长,上面生满了细密尖利的刺,根根如针,在晨光里泛着森冷的光。
景盛帝拿着荆条走回朱允标面前,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沉声道:
“抓紧它。”
朱允标怔怔地抬起头,满脸是泪,他看着那根横在面前的荆棘,又看了看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颤着伸出手去。
指尖刚触到荆条,便被几根尖刺猛地扎了一下,他“嘶”地抽回手,指腹上已渗出几点殷红的血珠。
“父皇,这……这上面都是刺。”他低声喃喃,不明白景盛帝这是什么意思!
景盛帝目光沉肃的静静看着他,问道:“不敢抓?”
朱允标嘴唇动了动,怯懦的没有说出话来。
“看爹给你抓。”
话音未落,景盛帝已伸出左手,一把攥住那根荆条。
那些寸许长的尖刺,几乎瞬间全数没入他的掌心。
他没有停,右掌紧跟着也握了上去,十指收紧,然后一寸一寸地、从荆条根部向梢头猛力一撸!
尖刺崩折,木皮卷起,带出的是掌心里纵横交错的皮肉,鲜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滑下来,在初升的日头下红得刺目。
荆条上的刺,被他这一撸,十成去了八九,只剩几根稍软的还歪斜地残在上头。
景盛帝把荆条往朱允标面前一递,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悬在半空,血滴在青砖上,像一记记无声的闷鼓砸在朱允标心头。
“现在,能拿了!”景盛帝面色发白,凝声道!
朱允标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直愣愣地看着那只手,看着那根沾满亲爹血肉的荆条。
他的眼泪决了堤,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景盛帝的手,声嘶力竭地哭喊出来,哀戚道:
“父皇……父皇!你这是做什么?是儿臣糊涂,是儿臣糊涂啊!”
景盛帝由他抱着,另一只手极轻地、极慢地放在他肩头。
那掌心朝下,血水便也顺着朱允标的肩,渗进他的袍子里,温热的,带着腥气,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印记。
“标儿啊。”景盛帝的声音低而沉,像从很远的地底下传上来:
“这荆条,就是皇帝的权杖,你远远看着它,只觉得扎手,觉得丑,觉得它生来便是用来鞭打人的。”
“可你不知道,它身上的每一根刺,都是这天下给你的一道坎,你爹今儿个趁着还活着,能用手替你把这些刺撸掉。”
“否则等爹死了,你就只能自己亲自去试,到那时候,扎的就不是手,而是心了。”
他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远处宫墙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声音像风里的余烬,徐徐道:
“你性情太仁厚!仁厚是好事,可过了头,就要命。你如果只是个朝廷中的学士,爹不管你,你爱怎么仁厚都行。”
“可你是皇长子,是将来的太子,是这大汉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