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七五书库 > 大周仙官 > 第313章 三百年来,阳世的第一句人话!

第313章 三百年来,阳世的第一句人话!

第313章 三百年来,阳世的第一句人话! (第1/2页)

回到会馆,刚过亥时。
  
  苏秦一进门,正堂的灯还亮着。
  
  姜望坐在灯下,面前一盏茶,没动。
  
  祁霜倚在柱边,剑横在膝上。蔡云在翻一本书,一页都没翻过去。
  
  三个人,就这麽等着。
  
  见他进来,三双眼睛齐齐擡起。
  
  「两个时辰,还差一刻。」
  
  姜望放下茶盏,绷了一晚上的肩背松了下来:「再晚一刻,我就去面馆巷了。」
  
  「劳诸位久等。」
  
  苏秦拱手:「无事。是问话,不是鸿门宴。」
  
  「问了什麽?」蔡云合上书。
  
  苏秦在桌边坐下,把能说的,拣了三样说了。
  
  「第一样,总裁问了我锁院期间考验逾时的事,我答了,他信了。」
  
  「第二样,他提点了殿试。
  
  名单是陛下亲自改过的,我的名字,被移到了最後。
  
  陛下的殿试有个规矩,最後一问,留给他最想看清的人。
  
  2
  
  满桌一静。
  
  「最後一问。」
  
  蔡云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年来站过那个位置的人,有入阁的,也有当殿罢黜的。苏秦,这是天大的荣宠,也是天大的险。」
  
  「我知道。」
  
  苏秦点头:「第三样,总裁教了我一句应对的话,这句话我原样转给诸位,後日殿上,人人用得着。」
  
  「他说,陛下要看的不是你的答案。是你被问住的那一瞬,露出来的东西。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殿上若有一问,问得你心头空白,不要慌。那一瞬不是你输了,是陛下开始看了。」
  
  姜望默默把这句话念了一遍,郑重记下。
  
  祁霜盯着苏秦看了片刻,忽然道:「就这三样?」
  
  「能说的,就这三样。」
  
  苏秦坦然回视:「还有些话,是总裁与我私下的交代,涉及旁人,我不能转述。诸位见谅。」
  
  「不必见谅。」
  
  姜望摆手:「你回来了,就够了。都散了吧,养精神,後日还有殿试。」
  
  众人起身。走到堂口,蔡云忽然回头,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苏秦,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总裁单独召你两个时辰,明日一早,这消息就会传遍半个皇都。
  
  後日殿上,看你的眼睛,会比看状元的还多。」
  
  「习惯了。」苏秦笑了笑:「从惠春县开始,就习惯了。」
  
  众人散去,苏秦回房。
  
  推开门,房里的灯还亮着。
  
  苏禾抱着那个布包,坐在他床沿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硬撑着不睡。
  
  听见门响,孩子一个激灵坐直了,睁着惺忪的眼睛,把布包往前一递:「哥,人在,包在。」
  
  苏秦接过布包,心里一软。
  
  「说了多少回了,哥赴的是正经召见,不用等。」
  
  ——
  
  「要等的。」
  
  苏禾揉着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姜望哥哥他们在正堂等,是同门等同门。我在这儿等,是弟弟等哥。
  
  「不一样的。」
  
  苏秦在床沿坐下,把弟弟揽过来,让它靠在自己肩上。
  
  「问你个事。」
  
  他放轻了声音:「今晚哥去的那户人家,你要是跟着,能看见什麽?
  
  这是他今夜就想问的。
  
  元度衡的名字,在名道之眼里,会是什麽样子。
  
  苏禾困得迷迷糊糊,想了想:「哥说的是那个穿红袍子的大官?
  
  我在门口看车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他家的方向。」
  
  「他家上头的名字,我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怪。」
  
  「怎麽怪?」
  
  「很重。」
  
  孩子打了个哈欠,歪了歪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会後,道:「别的大官的名字,都是浮着的,飘着的,底下垫着官印。
  
  他的名字,是沉的。像一块碑,插在地里,插了好深好深。」
  
  「碑上面,还压着好多好多小格子。一格一格的,每个格子里都有小字。」
  
  苏秦想了想,明白了。
  
  三十年考功档。
  
  四品以下,考语必附实迹,实迹必注出处。
  
  那位天官修了三十年的渠,一格一格,全垒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名字如碑,实迹如格。
  
  这就是一个修渠人的名。
  
  「还有吗?」
  
  「还有。」
  
  苏禾的声音越来越含糊,眼皮打着架:「他的名字旁边,拴着一根很老很老的绳子。
  
  绳子往下垂,垂到地底下去了,看不见头。」
  
  「像是他的名字,跟地底下什麽东西,拴在一起。」
  
  苏秦的手,轻轻停了停。
  
  九代人的木匣。
  
  三百年的验源之令。
  
  贡院地底的那座台。
  
  原来这一脉三百年的守望,在名道之眼里,是一根拴进地底的绳。
  
  今夜,这根绳的另一头,被他牵起来了。
  
  「好了,睡吧。
  
  他把已经睡着一半的孩子抱到榻上,掖好被角。
  
  苏禾在睡梦里咕哝了最後一句:「哥————明天————还看·————」
  
  苏秦却没有睡。
  
  他在院里站了一会儿,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
  
  今夜还有一件事。
  
  台灵所托的那句口信,压在他心头两天了。
  
  谢城隍在惠春,周城隍在石亭,都隔着三千里。
  
  可这句话,不该只送给一县一城的城隍。
  
  抢才台醒了。这样的消息,该送到阴司在皇都的最高处。
  
  都城隍。
  
  执掌一都幽冥,位同阴间六部的存在。
  
  苏秦回房,取出谢城隍当日所赠的那枚阴司通传的名刺,就着烛火,以指尖灵力在刺上轻轻一叩。
  
  名刺无声地燃起一线幽光,散了。
  
  这是阴司驿路的规矩,名刺传讯,通的是香火情分。
  
  谢城隍当日说过,此刺在手,天下城隍庙,皆可叩门。
  
  至於都城隍见不见一个白身考生,就看这句口信的分量了。
  
  一炷香後。
  
  窗外的夜色里,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纸灰色的身影。
  
  一名阴差,躬身,双手呈上一封回帖。
  
  帖上只有一行字。
  
  【子时,庙後角门,虚位以候。】
  
  子时。
  
  皇都都城隍庙。
  
  这座庙坐落在内城西南,白日里香火鼎盛,是皇都百姓烧香许愿的头一处去处。
  
  此刻夜深,庙门紧闭,长街无人。
  
  苏秦绕到庙後。
  
  角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的一瞬,眼前的景象,变了。
  
  白日里的都城隍庙,不过三进院落。
  
  此刻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望不到边的幽冥官署。
  
  殿宇重重,回廊无尽,一盏盏青白的灯笼悬在廊下,照着往来穿行的判官、阴差、文吏。
  
  每一个都步履匆匆,怀抱文牍,无声无息。
  
  这里的规制,比谢城隍的县庙,大了何止百倍。
  
  县城隍的庙,像一座县衙。
  
  这里,像一座城。
  
  一名绿袍判官早已候在门内,见了他,拱手:「苏先生,随我来。我家城隍爷在正殿相候。」
  
  一路穿廊过殿。苏秦注意到,沿途每一名阴差文吏,在他经过时,都会停下手里的事,朝他望一眼。
  
  那些目光里没有敌意,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好奇,和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传说。
  
  绿袍判官边走边低声道:「先生莫怪。名人之权三百年重现,敕文过天册那一夜,阴司上下,皆有所感。
  
  先生在惠春敕的那道「护生「,在我们这一行的眼里,是三百年来头一桩。
  
  大家夥儿,都想看看先生是个什麽样的人。
  
  「看了之後呢?」苏秦问。
  
  判官笑了笑:「看了之後,都说,原来是个这麽年轻的後生。」
  
  「然後就更敬了。」
  
  正殿到了。
  
  殿门大开,殿内灯火幽幽。丹墀之上,一位玄袍金冠的存在,端坐於座。
  
  面容看不真切,威仪却扑面而来。
  
  那不是杀伐之威,是一种执掌了几百年生死薄册、见惯了人间来去的沉沉的重。
  
  皇都都城隍。
  
  苏秦趋前,长揖:「晚辈苏秦,深夜叩扰,拜见城隍尊神。」
  
  「不必多礼。」
  
  座上的声音,平缓,威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名人重现,阴司敬之。
  
  惠春谢城隍的荐书,三个月前就递到了本座案头,说小友是三百年来头一个把阴司当同僚的阳世人。」
  
  「本座记下了。」
  
  「但。
  
  「」
  
  那声音顿了顿:「小友深夜谒庙,殿试在即。想必不是来叙旧的。」
  
  「所为何事?」
  
  客气,周到,但有距离。
  
  一位执掌一都的神明,对一个尚无官身的考生,这已是极高的礼遇。可礼遇归礼遇,公事归公事。
  
  苏秦直起身。
  
  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只是站定了,一字一字,把那句话,原原本本地送了出来:「晚辈受人之托,带一句话。」
  
  「托话的,是贡院地底,抡才台上的诸位前辈。」
  
  殿内,灯火猛地一晃。
  
  「他们说。」
  
  苏秦一字一字:「抡才台,醒了。」
  
  「敬神科的老规矩,还有人记得。」
  
  话音落地。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座上那位存在,一动不动。
  
  而後,苏秦感觉到了。
  
  整座城隍庙的阴气,颤了一下。
  
  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殿外的回廊上,所有往来的判官、阴差、文吏,齐齐地停住了脚步。怀抱的文牍停在半空,提着的灯笼凝在原地。
  
  整座望不到边的幽冥官署,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千百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汇聚到正殿。
  
  ——
  
  丹墀之上,那位玄袍金冠的存在,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从座上走下来,一级一级,走下丹,走到苏秦面前三步之处,站定。
  
  而後,这位执掌皇都一都幽冥、位同阴间六部的神明,整了整玄袍的衣冠,朝着眼前这个白身的年轻人。
  
  长揖。
  
  到地。
  
  苏秦大惊,急忙侧身避让:「尊神!这一礼,晚辈万万受不起!」
  
  「你受不起。」
  
  都城隍直起身。那张原本看不真切的面容,此刻清晰了。那是一张清癯的、带着深深疲惫的脸,一双眼睛里,翻涌着三百年的东西。
  
  「可这句话,受得起。」
  
  「小友,你可知道,你方才带来的,是一句什麽话?」
  
  他转过身,望着殿外那座望不到边的官署,望着那些静止的、仰头望向正殿的属下们,缓缓地说:「三百年了。」
  
  「三百年来,阳世递给阴司的公文,本座每一份都看过。
  
  索要死籍的,封禁庙产的,废止官祭的,划割地界的。
  
  一份一份,措辞越来越硬,礼数越来越薄。
  
  到近百年,乾脆连公文都没有了。
  
  阳世的官府当阴司不存在,阳世的官员一辈子不踏进城隍庙一步。」
  
  「三百年,四千多份公文。」
  
  「全是索要,全是切割,全是提防。」
  
  都城隍转回身,看着苏秦,一字一字:「你今夜带来的这一句。」
  
  「是三百年来,阳世送到阴司的。」
  
  「第一句,人话。」
  
  殿上重新设了座。
  
  不是丹墀上下的格局了。都城隍命人在殿中设了两张座,对面而置,中间一张案,案上一壶茶。
  
  阴司的茶,色如淡墨,饮之微凉,入腹却有一线暖意。
  
  「抡才台。」
  
  都城隍捧着茶盏,缓缓开口:「本座上任之前,前任移交的密档里,有它的记载。
  
  上古抡才,十科取士,其中敬神一科,考的就是阴阳对帐。
  
  那时的贡院地底,与酆都之间,有一条专门的阴司驿路,岁岁通文。」
  
  「三百年前,台被锁脉,路也断了。」
  
  「本座只当,它死了。」
  
  他擡眼:「它醒了。醒来第一件事,是托一个考生,给阴司带一句老规矩还有人记得「。」
  
  「小友,你替本座回一句话。」
  
  都城隍放下茶盏,郑重道:「告诉台上的诸位前辈:老规矩,阴司也记得。」
  
  「一笔一笔,记了三百年,一个字都不敢忘。」
  
  苏秦郑重应下。
  
  「尊神。」
  
  他放下茶盏:「晚辈斗胆,想听听阴司这一侧的三百年。
  
  台上的前辈们讲过阳世那一侧:
  
  朝廷索死籍,幽冥不交,两册对开之制遂废。
  
  可幽冥不交之後,发生了什麽,前辈们锁在地底,看不见了。」
  
  都城隍沉默了片刻。
  
  「你想听,本座就讲。」
  
  「三百年前,朝廷索籍的公文到酆都,酆都拒了。拒文只有一句话:死籍者,天地之公帐也,不为一姓所私。」
  
  「拒文递上去,阴司上下,都做好了打一仗的准备。」
  
  「可仗,没有来。」
  
  都城隍的声音,冷了下来:「来的是别的东西。」
  
  「先是官祭尽废。天下州县,岁末祭城隍的官祭,一道文,全停了。」
  
  「再是庙产尽收。城隍庙的田产、铺面、香火钱的官管份额,一道文,全收了。」
  
  「最後是官身不得入庙。凡有官身者,入城隍庙祭拜,以「谄事淫祀「论,记过夺俸。」
  
  「三道文,不见一个兵,不动一把刀。」
  
  「小友,你听出来了麽。」
  
  都城隍看着苏秦:「神明立於天地间,靠的是什麽?
  
  靠香火,靠祭祀,靠人心的敬。
  
  官祭废,是断了朝廷的敬。庙产收,是断了度日的粮。
  
  官身禁入,是断了读书人这一层的香火传承。」
  
  「阳世杀不了我们。」
  
  「就饿我们。」
  
  苏秦的心,猛地一沉。
  
  饿。
  
  抢才台,是被斩了地脉供养,饿睡的。
  
  阴司,是被断了官祭香火,饿了三百年的。
  
  同一个手法。
  
  同一只手。
  
  「官祭废那一年的除夕,本座记得最清楚。」
  
  都城隍的声音,缓了下来,像是从三百年的深处,捞起了一件旧东西。
  
  「往年的除夕,是城隍庙一年里最风光的日子。
  
  知府率阖城官员,仪仗全副,入庙官祭。祭文是翰林手笔,三牲是官库支应,满城百姓跟在後头看热闹。」
  
  「那一年的除夕,文到了,祭停了。」
  
  「本座那时是这座庙的判官。本座记得,除夕那夜,庙门口冷冷清清,往年车马排到三条街外,那一夜,一辆官轿都没有。」
  
  「庙里的老少,都以为这一夜就这麽过去了。」
  
  「可是子时前後,庙门口来了个老婆子。」
  
  「提着一只破篮子,篮子里三个冷馒头,一小截蜡烛头。老婆子颤颤巍巍地进来,把馒头摆上供桌,把蜡烛头点了,趴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磕完了,她跟神像念叨。她说:
  
  城隍老爷,听说官家不让当官的来了。
  
  当官的不来就不来吧,俺来。
  
  俺孙子出麻疹那年,是在您这儿求的签,孙子活了。这个情,俺记着。」
  
  「老婆子走了以後,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
  
  赶夜路的脚夫,守寡的媳妇,收了摊的货郎。没有仪仗,没有祭文,一人一炷香,一人几句体己话。」
  
  「那一夜的香火,论斤两,不及官祭的百分之一。」
  
  都城隍缓缓地说:「可本座到今日都记得,那一夜庙里的暖。」
  
  「官祭是敬。可官祭的敬,是章程里的敬,文书上的敬。文一停,就没了。」
  
  「老婆子那三个冷馒头,是她省下的口粮。」
  
  「章程断得了官祭。」
  
  「断不了三个冷馒头。」
  
  「小友,阴司这三百年为什麽撑得下来,你如今知道了。不是我们神通大。」
  
  「是这样的人,天下有的是。」
  
  「朝廷断了我们的粮,百姓一口一口,把我们喂活了。」
  
  「所以小友,你在策论里写「民为地「,本座读到抄件的时候,深以为然。」
  
  「阴司这三百年,就活在那片地上。」
  
  「可饿,还不是最难的。」
  
  都城隍站起身,走到殿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苏青玉云奕霄 御鬼者传奇 带着农场混异界 文明之万界领主 近战狂兵 九阴大帝 最强神医混都市 青莲之巅 战国大召唤 永恒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