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传承塔疯狂刷榜!战功榜前一百!!! (第2/2页)
衣钵之光落定的那一刻,他「看「见了。
那学子的名字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道链子。
极细,极韧,一头拴着他的名,一头拴着龛中那位先人的名。
链子落上去的瞬间,那学子的名字,亮了一层。
也沉了一层。
那学子接完衣钵,伏地叩首,起身时满面红光,欢天喜地地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名字上多了什麽。
或者,他知道,他愿意。
苏秦立在原地,看着那个欢喜的背影,把蔡云当年那个故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那一窖的宝贝,你随便拿。
拿了,你就得替我看这座山。
寓言里的东西,今日,他亲眼看见了实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那枚甲等令牌。
读了六日,一条链子没沾。
这枚令牌的人情,他记蔡云的。
可薪火的山,他不看。
第七日,苏秦下了第二境,直下第三境。
第二境通往第三境的光幕前,他停了一步。
上一回来第二境,他闯了漕镇那道治世题,取了节衍身残卷,就走了。
这一回,他的目标在更深处。
第三境。
塔前广场上听来的话,他都记着。
第三境的考验,有阵法推演,有术法对战。
术法对战那一关,对手是前辈仙官留下的五品法则残影,让你用自己的法术,接他十
招。
有人接了三招半,被打飞,肋骨差点断。
那时候苏秦听着,只觉得遥远。
如今,他就是冲着这一关来的。
大考在即。
天下英才,同场搏杀。
青云班那十一个人,个个身负顶级果位,个个练了不知多少年的果位融合。
他这几个月赶出来的东西,成色如何,火候几分,闭门造车是量不出来的。
得挨打。
挨真的五品之力的打。
打完,才知道自己站在哪儿。
苏秦踏进了第三境。
第三境的天地,比第二境又沉三分。
深青的石面转成了玄黑,头顶的空间高得望不见顶,灵气浓得化不开。
考验的入口,一座一座,如殿门排开。
苏秦一路走,一路看。
【阵法推演】。
【丹道试火】。
【符籙拆解】。
走到第七座殿门前,他停住了。
门上两个字。
【接招】。
门旁一行小字。
【殿中封存前辈仙官法则残影一道,五品之威。】
【入殿者,以自身术法接之。】
【一招得一功,十招为满。】
【量力而行。】
苏秦在门前站定,把自己从头到脚,检视了一遍。
大寒果位,在。
铸身之躯,寒狱新淬。
果位融合,八十四。
一百三十七位薪火先人的路,在肚子里。
他推门,进了。
殿中,空旷如野。
玄黑的地面,一望无际。
殿的正中央,悬着一团光影。
那光影无面目,无形体,只是一团凝而不散的威压。
苏秦一踏进殿门,那团光影,就「看「见了他。
——
五品的威压,兜头罩下。
苏秦丹田里那方印,稳稳一沉,替他扛住了。
殿中,一个不辨男女的声音,响了。
【报名。】
「青云府三级院,苏秦。」
【修为。】
「铸身一境,大寒定规。」
【接几招。】
苏秦深吸一口气。
「能接几招,接几招。」
【善。】
【第一招。】
话音落,那团光影,动了。
没有花哨。
一道纯粹的五品法则之力,化作一线,直取苏秦面门。
快得没有道理。
苏秦的身子比脑子先动。
寒狱淬出来的筋骨,在千钧一发里,把他的头,偏开了半寸。
那一线法则之力贴着他的耳畔过去,削飞了他一缕头发,在他身後的玄黑地面上,型出一道三丈长的沟。
苏秦落地,退了三步,稳住。
後背,一层冷汗。
这就是五品。
一招都没用全力,就是这个威势。
【第一招,过。】
【第二招。】
光影再动。
这一回,不是一线。
是一片。
法则之力铺开成一面墙,四面八方,朝他合拢。
躲,是躲不开的。
苏秦不躲了。
他擡手,大寒之印一沉,一门六品的寒冰术,脱手而出。
术法出手的刹那,果位融合,启。
定规之力缠上术法。
他不去硬撼那面墙。
他在自己周身三尺,立了一条规。
寒气过此地者,凝而为盾。
六品术法,五品之基。
一面冰盾,就地而起。
那面法则之墙,轰然撞上冰盾。
咔嚓。
冰盾碎了。
苏秦整个人被余劲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撑地,起身。
嘴角,一线血。
可他站起来了。
【第二招,过。】
【尔之融合,有形无神。】
【规立得对,力灌得浅。】
【第三招。】
第三招,第四招。
苏秦一招一招地接。
一招一招地挨。
第五招,他左肩中了一记,半边身子麻了半刻。
第六招,他以定规之力,在殿中立了三条规,把那道法则之力,硬生生引偏了道,自己只挨了个余劲。
【第六招,过。】
那个声音里,头一回,有了一丝波动。
【引力偏道。】
【此非接招,此为布政。】
【有点意思。】
第七招,苏秦读过的一百三十七座碑,救了他。
那一招是一记「缠「劲,法则之力如藤,缠上来就不撒手。
薪火第六十一座碑上,一位先人专门写过这种缠劲的破法。
渠不与藤争,渠分而藤散。
苏秦把自身的术法,拆成了七缕,七条小渠,各走各的。
缠劲落下来,七缕各自一偏,藤,缠了个空。
【第七招,过。】
第八招。
苏他整个人被正面轰中,倒飞出去,撞在殿壁上,滑落下来。
胸口,像是被一座山碾过。
苏秦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耳朵里嗡嗡地响。
【第八招,未过。】
那个声音,四平八稳地落下来。
【考验止於此。】
【七招。】
苏秦撑着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站直了,他先把嘴角的血抹掉,而後朝着那团光影,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晚辈受教了。
殿中静了片刻。
【尔可知,此殿开殿以来,铸身一境者,接得几招?】
苏秦摇头。
【均数,两招半。】
【最高者,四招。】
【尔,七招。】
那个声音,缓缓地报着数。
【尔之融合,火候只有五成。】
【尔之肉身,堪堪一境。】
【尔能站到第七招,靠的不是力。】
【是尔每接一招,都在替自己立规矩。】
【第二招立盾规,第六招立偏规,第七招分渠。】
【以规补力,以政代战。】
【残影不知尔是何人。】
【残影只留一句。】
那个声音,一字一字:
【此子若入官场,慎之。】
【他打不过你的时候,会改规矩。】
苏秦立在殿中,愣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
这算是骂,还是夸?
他朝着光影,又是一揖,退出了殿门。
殿门在他身後合拢。
一道冰凉的意念,自塔身深处拂过。
战功入帐。
这一笔,入得极重。
塔外,广场。
日头偏西。
榜下守着的人,忽然叫了起来。
「动了动了!苏秦的名次动了!」
「两百二十·五————两百一十!」
「还在动!一百九十五!」
「老天,他在第三境干了什麽?!」
【苏秦】二字,一路上蹿。
一百八十。
一百七十二。
最後,稳稳地,钉在了一个数上。
一百六十八。
广场上,一片譁然。
「一百六十八!一天之内,蹿了五十七名!」
「姜望呢?姜望多少?」
「两百二十四。姜望这两个月没进塔,一直在青云班闭关。」
「那这麽说————苏秦把姜望甩开五十多名了?」
人群里,郑老生抄着手,望着榜,慢悠悠地泼了盆冷水。
「甩开什麽。」
「姜望的名次,是几个月前的名次。」
「他要是此刻进塔,你们再看。」
「这两个人的帐,塔里算不清了。」
他顿了顿。
「得去皇都算。」
塔内。
苏秦没有出塔。
他在第三境寻了处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先把伤养了。
寒狱新淬的筋骨,恢复得极快。
半日,胸口的淤伤,散了七成。
养伤的时候,他把那七招,在脑子里,一招一招地复盘。
第八招为什麽没接住。
不是规矩立错了。
是立规矩的速度,跟不上五品之力的速度。
他的果位融合,八十四。
差的那十六格,差的就是这一手快。
念头一定,识海里那行小字,又极轻地,跳了一格。
【果位融合·大寒定规(85/100)】
挨打,也是修行。
而且是最快的那种。
苏秦睁开眼,忽然觉得,这一趟塔,还不能走。
七招的分数,把他送到了一百六十八。
那再挨一轮呢?
把第三境剩下的殿,一座一座地闯呢?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大考前的日子,就这麽定了。
以塔为家。
白日闯关,夜里复盘。
挨打,涨功,涨名次。
此後的日子,塔前广场上的人,见证了一桩奇事。
那个叫苏秦的,住进塔里了。
三日一出,出来在何老三的摊子上补些丹药,同送饭来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碰个头。
大的是竈房的陈鱼羊,拎着食盒。
小的是个七八岁的娃娃,长得同苏秦有三分像,一口一个「哥「。
碰完头,吃完饭,又进去。
而榜上那个名字,三日一动。
【阵法推演】关,他以定规之力推演残阵,一百五十九。
【符籙拆解】关,一百五十一。
第二回进【接招】殿,八招,一百四十。
塔外议论纷纷。
「他这是要干什麽?大考前把命搭在塔里?」
「你懂什麽。」
有明白人低声道:「塔里的考验,是天下三级院共用的。」
「他在这儿挨的每一记,皇都考场上的人,将来都未必打得出来。」
「他这是提前,把天下的招,挨了一遍。」
一百三十五。
一百二十九。
第三回进【接招】殿,九招。
第九招过的那一天,殿中那个声音,破例多说了一句。
【尔的规矩,越立越快了。】
【下一回来,试试第十招。】
【第十招过了,此殿予尔一物。】
【残影生前,压箱底的东西。】
一百二十。
一百一十六。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大考,还剩一个月零九天。
这一日,苏秦闯完了第三境最後一座殿,战功入帐。
榜上,【苏秦】二字,落定。
一百零七。
第三境,再无可闯之关。
苏秦顺着境中的路,走到了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往下的阶梯。
第四境的入口。
——
阶梯口罩着光幕,光幕森森,比第二、第三境的入口,厚了不知多少倍。
苏秦的神识刚一探,光幕上浮出一行字。
【第四境,果位之境。】
【入境考验:以自身果位,共鸣一道残留法则印记。】
【果位根基不足者,反噬。】
苏秦想起了几个月前,广场上那个缠着布条的学子。
硬闯第四境,被反噬,在里头躺了三天。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
大寒定规,林渊谷淬过,传承共鸣铸就,根基之厚,远非寻常。
进,进得。
可他没有立刻进。
因为就在第四境入口的旁边,第三境最深处的角落里,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一道光幕。
那光幕不是入口。
是一道界。
光幕之後,隐隐绰绰,另有一片天地。
那片天地里的光点,一个个沉得像坠在深水里的星。
隔着光幕,苏秦都能感觉到,里头每一道传承的分量,都在他见过的所有「上等「之上。
他取出甲等令牌,贴了上去。
光幕,纹丝不动。
令牌上那个「甲」字,亮了一亮,又暗了下去。
像是被什麽东西,客客气气地,挡了回来。
光幕之上,缓缓浮出几行字。
【甲中之界。】
【界後所藏,皆历代绝巅之遗。】
【甲等之令,止步於此。】
苏秦立在光幕前,想起了蔡云的话。
公共区域最顶端的那一小撮地方,得甲中、甲上的令牌才进得去。
那里头藏着的,说不准,就有冯丞相当年接的宰相衣钵那个等级的东西。
他正要收回令牌,光幕上的字,忽然又多了几行。
像是察觉到了他榜上的名次,特意多说了几句。
【入界之途,有二。】
【其一,持甲中之令。此令,天下不过十几枚,皆在各府巨擘之手。】
【其二。】
【以功换界。】
【战功榜,前一百者,可入。】
苏秦的目光,钉在了最後一行上。
战功榜,前一百。
他现在,一百零七。
差七名。
七名。
光幕之後,那片深水般的天地里,一道光点,忽然极轻地,亮了一下。
那一亮,隔着光幕,隔着界,直直地,落进了苏秦的感知里。
一缕气。
死寂之中,孕着暖。
绝灭之下,藏着生。
冬至。
苏秦的呼吸,停住了。
甲中界内,有一道冬至一脉的绝巅传承。
它在光幕的那一头,朝他,亮了一下。
像是隔着一道门,有人朝他,招了招手。
苏秦立在光幕前,站了很久。
而後,他收起令牌,转过身。
他没有去第四境。
他顺着来路,朝着第三境那七座殿的方向,大步走了回去。
第三境的殿,他全闯过了。
可闯过,不等於闯满。
【接招】殿,他最好的成绩,九招。
第十招,还欠着。
殿中那个声音说过,第十招过了,另有一物。
而十招满功的分数,加上其余几殿把成绩再往上刷一刷。
七名。
够了。
苏秦走到【接招】殿前,推门。
殿中,那团光影,还悬在老地方。
【又来了。】
那个声音里,竟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的东西。
【第四回了。】
【尔就不能歇一日?】
苏秦立在殿中,活动开手腕,朝着光影,郑重一揖。
「前辈。」
「晚辈今日,来接第十招。」
「接完这一招,晚辈还差六名。」
「界那头,有一样东西,在等晚辈。」
「晚辈想在大考之前,去见它一面。」
殿中,静了片刻。
【善。】
那团光影,缓缓升起,五品的威压,前所未有地凝实。
【那便使出你全部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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