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十招传承!进入前百! (第1/2页)
【第一招。】
那团光影动了。
一线五品法则之力,直取面门。
同第一回来时,一模一样的开场。
可这一回,苏秦没有偏头。
他站在原地,纹丝没动。
那一线之力,撞在了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像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棉絮里,力道层层递减,到他面门前一寸,散了。
散成一缕寒烟。
殿中,静了一瞬。
【咦。】
那个声音里,透出一丝讶异。
【尔何时立的规?】
「进殿的时候。」
苏秦答:「晚辈进门那一步,就把规矩铺下了。」
「前辈方才同晚辈说话的工夫,规矩已经铺满了半座殿。」
【好胆。】
【当着老夫的面,占老夫的殿。】
【第二招。】
第二招,一面法则之墙,四面合拢。
苏秦还是没动。
那面墙压到他周身一丈的地方,四个角,齐齐一滞。
墙的四角,各撞上了一条规。
【力过此线者,折三成。】
四条线,四道折。
墙合到他身前,威势去了大半。
苏秦这才擡手,一面冰盾,轻描淡写地一架。
墙,散了。
冰盾,纹丝没裂。
【第二招,过。】
那个声音,沉了下来。
【尔这些时日,挨老夫二十几招,就琢磨出这一手?】
「回前辈。」
苏秦拱手:「晚辈挨前辈的打,挨明白了一件事。」
「前辈的招,晚辈是接不住的。」
「五品对一境,力的帐,怎麽算晚辈都是输。」
「所以晚辈不接了。」
他环视这座空旷的大殿,缓缓道:「晚辈换了个算法。」
「力的帐算不过,晚辈同前辈算地的帐。」
「这座殿,从晚辈进门起,就不是空殿了。」
「是晚辈的辖地。」
「辖地之内,晚辈说了算。」
殿中,静了很久。
【善。】
那个声音里,头一回,透出了一丝真正的郑重。
【那便让老夫看看。】
【你这方辖地,扛不扛得住老夫认真的招。】
【第三招起,老夫不喂招了。】
光影骤然升高。
五品的威压,前所未有地凝实。
第三招落下来的时候,苏秦立在殿中的规矩,碎了三条。
他退了五步,补了三条。
第四招,碎五条,补五条。
第五招,那道法则之力学乖了,不撞他的规,专挑规与规之间的缝隙钻。
苏秦被钻进来的余劲扫中左臂,半条胳膊麻了。
他不慌。
规有缝,是铺规的手不够快。
他一面挨打,一面把铺规的手法,一遍一遍地改。
第六招,缝隙小了。
第七招,缝隙没了。
整座大殿,被他的规矩,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法则之力在网里横冲直撞,每过一条线,折一层力,每转一个向,偏一分道。
第七招轰到苏秦面前时,只剩了三成力。
他一掌拍散。
【第七招,过。】
【第八招。】
第八招,是上一回打飞他的那一招。
快到极限之外的一击。
这一回,苏秦还是没能看清那一招的来路。
可他不需要看清。
殿里的规矩替他看着。
那一击撞破了外围七条规,破到第八条的时候,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慢到苏秦的眼睛,追得上了。
冰盾起。
盾碎。
人退。
可这一回,他只退了三步,没有飞出去。
胸口发闷,没有吐血。
【第八招,过。】
那个声音,静了片刻。
【上一回,这一招送你撞了墙。】
【这一回,三步。】
【尔的规矩,织密了。】
【第九招。】
第九招,是缠劲。
如藤之力,破网而入。
苏秦故技重施,术法分七渠。
可这一回的藤,比上一回粗了一倍,七渠,锁不乾净。
千钧一发,苏秦把心一横,做了一件他从没试过的事。
他把丹田里那方大寒之印,直接沉进了殿中的规矩网里。
以印镇网。
印落的一刹那,满殿的规矩,齐齐重了一倍。
那道藤劲缠到网上,像藤蔓缠上了铁铸的格栅,缠得住,勒不动。
苏秦腾出手,一记寒冰术,把藤劲的根,敲断了。
【第九招,过。】
殿中,那团光影,久久没有出声。
苏秦立在自己的规矩网中央,喘着粗气。
以印镇网这一手,耗得极狠。
丹田里的节气,去了六成。
识海里,那行淡金的小字,却在这一刻,连着跳了两格。
【果位融合·大寒定规(85/100)】
【87/100】
实战里悟出来的,一格顶平日里三格。
【苏秦。】
那个声音,终於响了。
【前九招,老夫用的,是老夫为官时的手段。】
【刑名之力,缉拿之术,官对官,力对力。】
【第十招,不一样。】
光影缓缓凝聚,凝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负手而立,虽只是一团残影,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像一个人,站在大殿之上,舌战群僚。
【第十招,是老夫生前的成名一击。】
【老夫这一辈子,靠它,赢过十七场朝堂之争。】
【它不打你的身。】
【它打你的规。】
【接好了。】
人形残影,擡起了手。
没有法则之力涌出。
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声音,是一道意念,裹着五品的威压,直直地压进苏秦立在满殿的规矩网里。
那道意念,只有四个字。
【凭什麽。】
轰。
苏秦满殿的规矩,同时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这一招的可怕。
这一招问的是根。
你立的每一条规,凭什麽。
力过此线者折三成,凭什麽。
寒气凝而为盾,凭什麽。
这座殿是你的辖地,凭什麽。
规矩这个东西,立起来靠力,站得住,靠理。
理若答不上,规矩自己就塌。
这就是官场的成名一击。
不掀你的桌子,只问你的桌子,凭什麽摆在这儿。
满殿的规矩网,在那四个字的重压下,一条一条地,开始晃。
外围的规,晃得最凶。
那些他为了应付前九招,仓促间铺下的、只求有用不问根由的规,一条,一条,无声地碎了。
碎了三成。
四成。
苏秦立在网的中央,闭上了眼。
他不去救那些碎掉的规。
救不过来的。
理不直的规,碎了就碎了。
他把神识,沉进了剩下的规矩里,沉进了那方镇网的大寒之印里。
而後,他朝着那道压顶的意念,朝着那四个字,开口作答。
他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字,却把满殿的颤,压了下去。
「凭什麽。」
「晚辈答前辈。」
「晚辈立规,不为杀伐,不为私利,不为把前辈的力挡在外头。」
「晚辈立规,为的是,晚辈还想站着。」
「晚辈身後,有等着晚辈接回家的人,有等着晚辈翻案的人,有等着晚辈录名的人。」
「晚辈今日若倒在这座殿里,那些等着的人,就白等了。」
「所以晚辈的每一条规,根子上只有一句话。」
「护晚辈这条命,去还晚辈那些债。」
「这条理,晚辈站得住。」
「前辈的招,请。」
话音落地。
满殿残存的规矩,轰然一定。
碎掉的四成,不再碎了。
剩下的六成,条条透亮,像淬过火的铁。
那道压顶的意念,悬在半空,压了三息。
而後,缓缓地,收了。
【第十招。】
那个声音,静静地落下来。
【过。】
殿中,人形的残影,负手立在半空,久久地,望着苏秦。
【老夫生前,纵横官场四十年。】
【败给过三种人。】
【比老夫强的。】
【比老夫狠的。】
【还有第三种。】
残影顿了顿。
【进了他的地界,老夫的力气,就使不出来的。】
【你是第三种。】
【而且,你比老夫见过的那几个,多一样东西。】
【你的规,底下有理。】
【理的底下,有人。】
【规护人,理载规,人撑理。】
【这样的规矩,老夫的「凭什麽「,问不塌。】
苏秦立在殿中,朝着残影,长揖到底。
「晚辈,谢前辈十招之教。」
「这十招,是晚辈进三级院以来,学得最多的十招。」
【谢就不必了。】
残影摆了摆手:
【老夫封在这座殿里,不知多少年了。】
【接招的娃,来了一茬又一茬。】
【接三招的,四招的,老夫见得多了。】
【接满十招的,你是头一个。】
【按此殿的规矩,十招满功,老夫有一物相赠。】
残影擡手,殿顶垂下一道光。
光中,悬着一卷书。
那书不是玉简,不是帛卷,是一册纸装的旧书,书页泛黄,边角磨圆,一看便是被人翻了千百遍的东西。
书封上,两个字。
【对策】。
【这是老夫生前,压箱底的东西。】
残影的声音,慢了下来:
【不是术法,不是功法。】
【是老夫四十年官场,一场一场问对,一场一场廷辩,自己记下来的应答之学。】
【殿上如何听题,题里如何辨陷,答时如何立骨,收尾如何留余。】
【老夫这一辈子,朝堂上没输过嘴。】
【靠的就是这一册。】
苏秦双手接过那册书,入手极沉。
【收好了。】
【老夫观你气象,是要去赴大考的。】
【大考取到最後,取的不是术法。】
【是策。】
【殿上一问一答之间,定的是你往後三十年,站在朝堂的哪一头。】
【这册东西,别人拿去,是屠龙之技。】
【你拿去,正当其时。】
苏秦把书郑重收进怀里,忽然想起一事,擡头问道:「前辈。」
「晚辈斗胆,请教前辈名讳。」
「晚辈受了前辈十招之教,一册之赠,却不知前辈是哪一位,晚辈心里过不去。」
殿中,静了很久。
【名字,就不必了。】
残影的声音,淡了下去:
【老夫生前的名字,朝堂上争来争去,早就争脏了。】
【老夫懒得让後辈,再替老夫背那些烂帐。】
【你只消记住一件事。】
【你到了皇都,若是取中了,若是进了殿。】
【殿上若有人问你一道题。】
【问你,法度与人心,孰重。】
【你答完那道题,就知道老夫是谁了。】
【也就知道,老夫当年,为何止步於此。】
苏秦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刻进了心里。
法度与人心,敦重。
【去吧。】
残影的人形,缓缓散开,重新化回一团光:
【十招满功,分数老夫已经替你入了帐。】
【外头那面榜,该有动静了。】
【苏秦。】
光影散尽之前,最後一句话,落在殿中。
【老夫在这座殿里,看了不知多少年的娃。】
【看得越多,越觉得没意思。】
【今日总算有点意思了。】
【去皇都。】
【把有意思的事,做给天下人看。】
塔外,广场。
日头正午。
榜下的人,先是看见【苏秦】二字从一百零七蹿到了一百零一。
「又动了!十招!他把接招殿打满了!」
「一百零一————差一名!就差一名进前百!」
而後,符籙拆解殿的复刷分数入帐。
一百。
阵法推演殿的复刷分数入帐。
榜上那两个字,轻轻一跳。
【苏秦:九十八名。】
广场上,炸了。
「进了!前一百!」
「今年入学的新生,进前百的,他是独一个!」
「前一百意味着什麽你们知道吗?甲中之界!那道界,多少老学子熬了十年都没摸着门!
」
「但现在苏秦...才进传承塔多久啊?竟然就抵达了这个排名...」
何老三站在自己的药摊後头,仰着脖子看榜,看着看着,一拍大腿,冲着满广场喝:「今日本摊回灵丹,一律让利一成!」
「沾沾喜气!」
人群哄笑。
郑老生抄着手,望着榜上那个名字,望了很久。
「九十八。」
老人慢悠悠地咂摸:「压着线进的。」
「不多不少,不早不晚。」
「这娃做事,连运气都透着一股子规矩劲儿。」
塔内,第三境最深处。
苏秦立在那道光幕前。
甲中之界。
他把令牌收进袖中,这一回,没有用令牌。
他只是站在光幕前,站定了。
光幕之上,字自己浮了出来。
【战功核验。】
【苏秦,九十八名。】
【前百之列。】
【界,开。】
那道厚得望不透的光幕,自中央,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来的光,沉得像深水。
苏秦整了整衣冠,一步,迈了进去。
界内,在此处。
没有黑石平台,没有悬浮的光点。
是一条山道。
一条盘在云雾里的山道,青石铺就,两侧古木参天。
山道两旁,隔着老远,才有一座殿。
一座,又一座。
每一座殿,独踞一峰,殿门紧闭,门前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
苏秦走上山道,一路走,一路看。
第一座殿,殿门上悬着一方匾。
【镇北军神殿】。
门前一行小字。
【大周开朝,镇北大将军遗府。生前官居一品,以霜降果位,镇北疆四十年。】
一品。
苏秦的呼吸,沉了一沉。
外头公共区域,一座三品道官的传承,就是无人问津的顶级机缘。
这里,开门第一座,就是一品。
他往里走。
第二座殿,【地官大司徒殿】,二品,掌天下田赋。
第三座,【青词宰辅殿】,一品,两朝宰相。
一座,一座,又一座。
每一座殿,都是一个在大周史册上留下过整页记载的名字。
每一座殿的门前,都积着灰。
厚厚的灰,几十年,上百年,没有脚印。
苏秦走在这条山道上,忽然明白了「甲中」两个字的分量。
这里不是传承区。
这里是一座陵。
一座葬着大周仙朝历代绝巅人物毕生所学的,山陵。
能走进来的人,百年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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