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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翰林之院!直通丞相的路!

第275章 翰林之院!直通丞相的路! (第1/2页)

天子门生。
  
  四个字挂在天上,比云还高。
  
  光芒落下来,铺在十二个人的脸上,铺在那些磨毛了边角的蒲团上,铺在这座连墙都没有几堵的道场里。
  
  满道场的人都仰着头。
  
  苏秦也仰着头。
  
  他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头翻涌着的东西,远比脸上露出来的多。
  
  裴声没有急着收那四个字。
  
  他就让它们挂在那里,挂在十二个人的头顶上。
  
  「天子门生这四个字,你们人人听过。」
  
  裴声盘腿坐在道场正中,声音不疾不徐:
  
  「卫院长跟你们提过,你们自个儿心里也琢磨过。」
  
  「可这四个字,拆开来到底是个什麽东西,意味着什麽,能给你们带来什麽......「
  
  「你们当中,有几个人真正想明白了?」
  
  满道场没有一个人出声。
  
  裴声也没指望谁出声。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天子门生,说白了,就三个字。」
  
  他伸出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翰林院。」
  
  翰林院。
  
  这三个字一落地,苏秦发觉,满道场的气氛变了。
  
  那变化极其细微。
  
  左边那个闭眼打坐的魁梧汉子,眼皮跳了一下。
  
  对面那个翻书的锦袍公子,搁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就连那个一直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擦剑女子,垂着的睫毛也颤了一颤。
  
  这些人全都铸就了顶级果位,心性何等沉稳。
  
  可翰林院三个字一出,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脸先泄了底。
  
  苏秦把这些细微的反应全都收进了眼底。
  
  他知道,裴声接下来要说的这桩事,对在座的每一个人而言,分量都极重。
  
  重到这些大山一样的人物,都藏不住。
  
  「翰林院。」
  
  裴声又念了一遍,像是在咂摸这三个字的滋味:
  
  「大周仙朝,从开朝立基那一日起,就设了这麽一个地方。」
  
  「旁的衙门,管的是一地一方的事。」
  
  「旁的官署,管的是税赋、漕运、刑狱、兵马。」
  
  「唯独翰林院,什麽都不管。」
  
  他顿了顿。
  
  「可它什麽都管得着。」
  
  苏秦心里微微一动。
  
  什麽都不管,可什麽都管得着。
  
  这话听着矛盾,可苏秦的前世宿慧在这一刻给了他一个极清晰的判断...
  
  这说的是权力中枢!
  
  不直接管事,可影响管事的人。
  
  不握具体的权柄,可站在所有权柄的源头。
  
  裴声没有解释那句话。
  
  他知道,听得懂的人自然懂。
  
  他只是往下接着说。
  
  「全朝大考,三级院出身的学子赴考,取了名次,朝廷授官。」
  
  「绝大多数人,拿着名次,领了官身,分去各州各府各县,从此开始了仕途。」
  
  「九品的人官也好,地官也罢,都是一步一步,从最底下往上熬。」
  
  「能熬出头的,百中无一。」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苏秦知道,那句「百中无一「有多残酷。
  
  他见过聂争。
  
  惠春分院之主,七品仙官,在那一方天地里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一个七品。
  
  就已经是那样的气象了。
  
  可聂争在这整个大周仙朝的官场里头算什麽?
  
  苏秦不确定。
  
  但他隐约觉得,七品,在真正的朝堂中心里,恐怕只是个起步。
  
  裴声接着说了下去。
  
  「可全朝大考里头,名次靠前的那几个人,走的路不一样。」
  
  「他们不去州府,不去县衙,不从九品的人官干起。」
  
  「朝廷把他们单独挑出来,送进一个地方。」
  
  「翰林院。」
  
  「从此,他们就有了一个名头——天子门生。」
  
  裴声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半分:
  
  「进了翰林院,不是去做官的。」
  
  「也不是去当学生的。」
  
  「两样都是,两样都不全是。」
  
  苏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等裴声把这话说透。
  
  「翰林院里头的人,有官身。」
  
  裴声竖起一根手指:
  
  「进院当日,朝廷就授你一个实职。」
  
  「这个实职是什麽呢?」
  
  「不大,但也不小。」
  
  「你入院那一天拿到的官衔,外头那些从九品人官干起的同僚,得苦熬十年才爬得到。」
  
  苏秦心里暗暗换算了一下。
  
  入院即授的官衔,抵得上外头十年的苦熬。
  
  这一条,已经拉开了天大的差距。
  
  「可这还只是头一样。」
  
  裴声竖起第二根手指:
  
  「翰林院里头的人,有师。」
  
  有师。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裴声的语气比方才又重了一分。
  
  「外头做了官的,师从何处?」
  
  「师从上司,师从前辈,师从一方水土的磨砺。」
  
  「能遇上一个愿意提点你的上官,就算你运道好。」
  
  「可翰林院不一样。」
  
  裴声的目光在满道场的人脸上扫了一圈:
  
  「翰林院里头给你们上课的人,是什麽人?」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
  
  「一品。」
  
  「二品。」
  
  「执掌一部的大员,坐镇一方的封疆,朝堂上能跟天子奏对的人。」
  
  「在翰林院里头,他们是你的师。」
  
  苏秦的呼吸缓了一缓。
  
  一品、二品...
  
  他在惠春的时候,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赵县尊那等天官。
  
  赵县尊在惠春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前呼後拥,仪仗辉煌,连三级院的教习见了他都要执半个礼数。
  
  可赵县尊在一品、二品那些人面前,怕是连站的位置都排不上前。
  
  而翰林院里头,这些人给你上课。
  
  给你讲他们一辈子悟出来的为官之道。
  
  给你教他们穷尽毕生修出来的东西。
  
  苏秦在心里头把这件事的分量掂了又掂。
  
  他活了两世,见过太多人把「有一个好师父」看得比天大。
  
  在惠春分院的时候,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拜到某位先生门下,为的就是一个指点的机会。
  
  可那些先生算什麽?
  
  搁在这座三级院里,连个名字都排不上号。
  
  而翰林院里头教你的人,是站在整个大周仙朝最顶上的那一撮人。
  
  这份际遇,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都轻了。
  
  裴声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样。」
  
  「翰林院里头的人,有道。」
  
  有道。
  
  苏秦注意到,裴声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半分。
  
  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极为看重的事。
  
  「外头的官,做了官就是做官。」
  
  「一天到晚忙的是公文、是案牍、是催粮催税、是审案断狱。」
  
  「修行?」
  
  「哪儿有工夫修行。」
  
  「一个知县,治下万把号人,鸡毛蒜皮的事堆成了山。」
  
  「他就算有果位,有一身的仙官之法,可他一天里头,能抽出来修行的时辰,能有多少?」
  
  「一个时辰?半个时辰?」
  
  裴声摇了摇头:
  
  「修为这东西,逆水行舟。」
  
  「你不练,它就退。」
  
  「外头多少仙官,入仕头几年还算勤勉。
  
  可十年一过,被案牍和人情磨秃了心气,修为就停在了那里,这辈子再也挪不动一步。」
  
  「可翰林院不一样。」
  
  他的声音缓了下来:
  
  「翰林院这个地方,从设立那一天起,就立了一条规矩。」
  
  「院中之人,以入世炼心为根,以修行进道为本。」
  
  「入世炼心,是你拿着朝廷授的实职,去做事,去历练,去和这世上最复杂的人打交道。」
  
  「修行进道,是院中那些一品、二品的大员,手把手地教你怎麽把你的果位、你的法术、你的道,往更高处推。」
  
  「这两条线,在翰林院里头是拧在一起的。」
  
  「你做着官,同时在进修为。」
  
  「你的修行融在你的公务里,你的公务又反哺你的修行。」
  
  「外头那些官员苦熬十年做不到的事,在翰林院里头,三年就能做到。」
  
  裴声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秦身上。
  
  苏秦在那目光下坐得端端正正,心里头却在飞快地转。
  
  他想起了自己丹田里那两门果位法。
  
  冬至·复灵,3/100。
  
  大寒·定规,还没有开始。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麽?
  
  时间和资源。
  
  他那个金手指能保证每一次感悟都不会白费,可感悟本身需要时间。
  
  他需要有人指点他怎麽去参透那两道天地法则。
  
  他需要更高层次的修行功法来辅助。
  
  他需要有足够的环境和条件,让他把那个3/100一步一步推到100。
  
  而翰林院——
  
  一品、二品的大员亲自教你怎麽把果位、法术往更高处推。
  
  入世炼心与修行进道并行。
  
  外头十年才做到的事,三年就能做到。
  
  苏秦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条件与自己的处境对在了一起。
  
  如果他能进翰林院......
  
  那两门果位法的参悟速度,将完全是另一个量级。
  
  他要复活王虎和三叔公的那条路,会短上太多太多。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握拳。
  
  他只是把指尖轻轻抵在了那枚冬寒道人留给他的玉佩上。
  
  那枚玉佩温热地贴着他的皮肤,像是一个沉默的提醒。
  
  裴声把目光从苏秦身上移开,环视了一圈满道场的人。
  
  「光说道理,你们怕是没什麽感觉。」
  
  他拍了拍膝盖,换了个姿势,盘着的腿换了一条在上头:
  
  「我给你们举几个人。」
  
  「近的、远的,都说一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
  
  「头一个。」
  
  「周牧。」
  
  苏秦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牧。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惠春分院的藏书阁里,有一面墙上刻着大周仙朝历代名臣的名录。
  
  周牧的名字排在极高的位置。
  
  「大周仙朝开朝第三代的丞相。」
  
  裴声慢悠悠道:
  
  「执掌中枢二十七年,主持过两次朝制大改,平过南疆的妖乱,修过北境的万里灵渠。」
  
  「大周仙朝能从开朝时的百废待兴走到後来的太平盛世,他一个人扛了一半的功。」
  
  「一品。」
  
  「正一品。」
  
  「大周开朝至今四百年,正一品的丞相,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是其中一个。」
  
  裴声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了一丝很淡的东西:
  
  「你们猜猜,他出身哪里?」
  
  满道场没人接话。
  
  裴声自己说了。
  
  「青淮府,芦溪县,柳家湾。」
  
  「一个连名字都没人听过的小村子。」
  
  「他爹是个烧窑的。」
  
  「他娘织布补贴家用。」
  
  「他进三级院那年,身上穿的衣裳,是他娘拿旧布头拚的。」
  
  「据说,後来他做了丞相,那件拚布的衣裳还留着。」
  
  「搁在丞相府正堂的屏风後头。」
  
  「每一回朝议之前,他都要看一眼那件衣裳。」
  
  苏秦的心被什麽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拚布的衣裳。
  
  他想起了自己。
  
  他进三级院那一日身上穿的青衫,也是三叔公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是三叔公年轻时候的衣裳,改了又改,才勉强合身。
  
  「周牧进了三级院之後,一路考上去。」
  
  裴声的声音很平:
  
  「全朝大考,取了头名。」
  
  「入翰林院。」
  
  「天子门生。」
  
  「入院那一年,他才二十一岁。」
  
  「十年之後,他就坐到了正三品。」
  
  「又过了十年,拜相。」
  
  「那一年,他四十一岁。」
  
  「从一个烧窑匠的儿子,到正一品的丞相,他用了二十年。」
  
  裴声擡眼看了一圈满道场的人:
  
  「二十年。」
  
  「外头那些从九品人官干起的同僚,二十年之後在哪里?」
  
  「大多数还在九品上熬着。」
  
  「能爬到八品的,已经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可周牧,二十年,从翰林院一路走到了正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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