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朗基努斯之枪。 (第1/2页)
'talt'ban.
或者说,埃斯·阿尔萨班。
人类历史的背面,刺客联盟世代盘踞的隐秘圣城。
水滴砸在满是青苔的石板上,碎成几瓣。在顺着地下暗河与百米厚的坚硬岩层一路向下摸索之後,路明终於踩上了阿拉伯古典建筑的圆顶。
他在鎏金的宣礼塔尖上站定。
瞳孔中倒映着眼前这片违反自然的。
葱郁。
这是视野里最荒谬的颜色。
百米深的地下断层里,竟然铺陈着望不到边的绿洲。古巴比伦风格的空中花园与拜占庭式的厚重穹顶错落交织。藤蔓野蛮地爬满风化的大理石石柱。
可在这一眼看上去的古老文明遗蹟里……
却又嵌满了冷硬的现代文明。
高耸的塔楼侧面,挂着中央空调外机。花窗背後,隐隐闪烁着计算机的冷光。古典。狂野。还有未来。
路明非砸吧砸吧了嘴,迎着裹挟风沙与香料味的燥热气流,双手插在西服裤兜里。就这麽孤高地立於塔尖。
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可这里毕竟是埃斯·阿尔萨班,刺客联盟。
路明非侧过头。
只见隔壁相距不到二十米的穹顶上,赫然蹲着一个同样把自己裹在灰黑色罩袍里的兜帽男。再远处的滴水兽雕塑上、错层露台的阴影里。视线所及之处,起码零零散散地蹲了十几号散发着相似阴冷气息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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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占据着制高点,每个人都石头一样凝望着下方的街市。
这就很尴尬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同行的目光。
隔壁穹顶上的兜帽男转过脸,目光在路明非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他微微颔首,接着双臂展开,乾脆利落地越下十几米高的楼顶。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悄无声息地没入底层的阴暗小巷。走云流水。
「……」
还怪有礼貌的.……
路明非嘴角抽抽。
哥谭人就该都来这进修一下社交礼仪。
看看人家的职业素养。
互不打扰,礼貌接单,下班跳楼。
这才叫良好的城市文化!
路明非赞叹地仰起头。
目光穿过这座倒悬都市的层层阴霾,钉在穹顶的最高处。
一个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花岗岩神像,生生从倒垂的钟乳石群中雕刻而出。巨大的双臂向上探出,托举着一个硕大无朋的发光球体。
太阳。:
光和热如海啸般从球体中辐射而出,毫无保留地烘烤着地下绿洲。
萨维家伙说错了。
雷霄·奥古真不是神棍,他真能点燃的神迹。
男孩站在高耸的宣礼塔尖,安静地凝视着这轮暴虐的光源。
骨血深处的氪星细胞,饥渴地仰望着光源,本能地张开每一个毛孔,去吞咽这漫天倾泻的恒星能量。
「.……」
片刻後。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
好吧,是假货,还是劣质的假货。
这玩意儿似乎是雷霄·奥古抽取地脉,用魔法阵生生喂出的一个超大型浴霸!没有丁点黄太阳辐射。
而且更让他感到糟心的是。「啪。嗤——」
半空中传来细微的声响。
又死了几只。
路明非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他提前释放用於探路的风妖,遭了血霉。这群看不见的小蝙蝠原本顺着热气流一路攀升,试图去侦查穹顶神像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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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被魔法太阳当场灼烧成了灰尘。
「滚回来吧,蠢货们。」
他在意识海深处下达指令。
「沙沙沙——」
无形的风在宣礼塔周遭汇聚。幸存的镰鼬裹挟着庞杂的音频碎片,争先恐後地顺着耳道,撞进路明非的大脑。
世界在听觉里逐渐清晰。风妖带回来了信息。
他听见底层的市集里,商人们正用熟练的阿拉伯语与东欧雇佣兵为一批刚出厂的美式步枪讨价还价。他听见身背武士刀的蒙面刺客,在飘满孜然味的烤肉摊前,抱怨着这周暗杀名单上的目标住机场太远。他还听见金库大门沉重的齿轮咬合声、种植园里洒水的轻响。
生机勃勃,又腐烂入骨。
可这就是这群活在影子里的怪物们.……
在暗无天日的几千米地底,生生垒砌出来的阿瓦隆。刺客与杀手们的乌托邦。
路明非呼了口气。
一切杂音被他毫不留情地切断,隔离在感官之外。
他顺着数道尖顶,将视线投向城市中央最森严的地带。
一座高耸的黑曜石堡垒。
有别於周遭生机勃勃的阿拉伯集市。堡垒的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黑色藤蔓。全副武装的黑甲守卫伫立在城墙的每一个齿垛间。哪怕隔着大半个城区,也能嗅到属於权力中枢的古老味道。
奥古家族的核心大本营。
:路明非眯起眼睛,细细打量。
不出意外的话。
布莱斯就在这漆黑的石头壳子里。
只是以她脾气暴躁的蝙蝠性格而言,事情很难预料。
她现在,到底是在地牢受苦?还是被妄图清洗人类的恩师奉为座上宾,正强忍着杀意,坐在波斯地毯上喝着苦涩的红茶?
「真是让人纠结啊……」
男孩轻声嘟囔。
高处的冷风猛地灌入,掀起了黑风衣的下摆,像是在夜色里猛然张开的膜翼。
下一瞬。
宣礼塔尖上的黑影,毫无徵兆地融化在了空气里。只剩下一粒打着旋的尘埃,在人工太阳的光晕中,缓缓飘落。
……
黑曜石堡垒深处,地牢。好吧,与其说是软禁地牢,这里其实更似座奢靡的波斯行宫。
郁金香的薰香隔绝了外界的硝烟。
金线软榻占据了行宫的中央。
女人就这麽被安置在这层层叠叠的丝绸帷幔中。谁让从锁骨往下,她感受不到任何属於肉体的知觉。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甚至只是一个连在颈椎隐秘处的装置,以此维持着她依旧倔强跳动的心脏。
「你其实很适合长发。布莱斯。」
一把象牙梳顺着女人的头皮,滑向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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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沿上,一袭素白长裙的女人微微俯着身。高贵的眉眼间是几乎溢出来的爱意与怜悯。曾染满鲜血的双手,此刻轻柔、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迷恋,一点点梳理着床上女人因长期卧床而失去光泽的黑发。
「只要你点点头。」她俯下身,红唇贴上床上人偶的耳廓,「拉萨路,会为你敞开。你断裂的骨髓会重新生长,你的力量会超越凡人的上限,彻底剥离生老病死的诅咒。」
「你值一切,布莱斯。」
「我们将在这个不受世俗法律污染的乌托邦里,共同统治联盟的利刃。我们将主宰这个正在腐烂的世界的未来。」
「不要再回到哥谭这个只会发散着恶臭的烂泥潭了。」女人眼底的痴迷近乎实质化,「那座破城。还有需要你打断自己骨头去保护的残渣。根本配不上你。」「.……」
「塔莉娅,现在的你只让我恶心。」
「如果你的废话只有这些。」布莱斯平静道,「我宁愿让打药的母猩猩,再把我的脖子拧断一次。」
「.……」
塔莉娅握着梳子的手停在半空。
可明明被心上人用最恶毒的语言刺伤,但她眼睛里反而爆发出更加迷恋的狂热。
「对……就是这种眼神。永远这副高高在上的固执。」女人低低笑着,近乎贪婪地深吸了口空气,「可是你阻止不了了。」
「你引以为傲的原则,拯救不了任何人了。」她将梳子随意扔在纯金的托盘里,手指把玩着一枚刚从布莱斯发间捻下来的落发,轻声细语,「父亲重新培育、改良出的『伊波拉海湾毒株』。会被装进六百个特制的高空气球里,进入平流层。随後在全球十二个大型交通枢纽城市的上空同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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