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魂忝旧识 (第2/2页)
“蚩渊!”郯坛陡然厉喝,“拦下这二人!”
“是!”
留下命令的刹那,郯坛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如一道黑色闪电,出现在三尘身侧。
三尘眸光一动,刚要抽剑——
郯坛的手掌,已然扣住了胸膛被洞穿、气息奄奄的阎琼的头颅。
“郯大人……不,你不能——呃啊啊啊啊啊!!”
恐惧与绝望的悲鸣之中,阎琼的身躯化作一滴滴灰黑雾气,连同他的神力、神魂,被郯坛整个人,生生吞噬、吸收!
“呼……”
郯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因连番消耗而有些虚浮的气息,重新稳固下来。他抬眸,深深看向三尘,眯起双眸。
“虽然本座至今不知,你这股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但敢阻拦我圣族大计——”
他猛地出手,比阎琼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元混之气轰然爆发,一把抓向三尘手中的血色长剑:“本座,便留你不得!”
铛——!!
元混之气与血炎长剑狠狠撞在一处。
诡异的是,那原本能轻易焚烧阎琼肉身、神力的血炎,此刻被那浑厚到极致的元混之气生生隔绝、压制,竟一时无法对郯坛造成半分伤害。
但下一瞬——
“你……好像很痛苦。”
三尘神色平静,语气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强行催动三转之力,让你体内残留的虚无本源,再度躁动了起来,对么?”
“魂忝的力量,你根本无法适应,反而因此……受制。”
“?”
郯坛一愣,瞳孔骤缩:“你……认识魂忝?!”
三尘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弧度极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可对她这样一个平静如死水的人而言,已算是一抹轻笑。
“在她眼里……我应该,早已经死了吧。”她轻声道。
“你到底是谁?!”郯坛沉声喝问。
“一个……为了护她,而被同族殃及的,小小祖灵而已。”
“不可能!”
郯坛脸色剧变:“魂忝的追随者,皆可共享她的『噬灵』之力!你若与她有关,怎么可能——只有二转之境?!”
“侥幸活下来……”
三尘淡淡开口,血炎在她眸底静静燃烧:“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是么?”
“上一次,我没能护好她。”
“但这一次——她的继任者,已经出现。”
她缓缓抬眸,望向那道屏障,声音轻而笃定:“既然我还在这里……便容不得你们放肆。”
话音落下的刹那,三尘猛地抽剑!
铮——
郯坛扣着剑身的手掌,被生生震开,一道血痕浮现。
“你!!”
郯坛怒极后撤,双手连弹,元混之气化作万千灰黑神针,铺天盖地落向三尘!其中大半被血炎当空焚烧、湮灭,少部分却穿过火海,在她周身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哈哈,好!”
郯坛忽然疯笑起来,眼神狰狞:“既如此,便让本座好好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轰!!
他猛地后撤,双手缓缓摊开,元混之气如狂涛汹涌、倒卷天穹。
一颗灰黑色的巨大火球,在那低垂的天幕之下,缓缓凝成!火球所过,连虚空都被灼烧、扭曲,散发出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气息。
“既然无法完整得到——”
郯坛眸光癫狂,死死锁定屏障方向:“那这虚无传承,是碎成三份,还是碎成千万份,本座,也都不管了!”
他手掌,猛地朝着屏障,轰然砸落!
“让本座看看——你能不能在这一招之下,护住这小子!!”
三尘眸光一动,瞬身扑出,拦在屏障之前。
“她……竟与魂忝是旧识?”
屏障之中,云澈怔然许久,脑海中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串联成形。
“原来如此……怪不得。”
他再不分心,神念骤然沉入体内那两股虚无本源。
“必须尽快炼化……”云澈咬紧牙关,疯狂催动自身那另一份虚无法则,“即便换作魂忝前辈,也绝不会希望她,因我而有事!”
“承此重恩——”
“至少,也要用这种方式,报答一二!”
“快……再快些!!”
他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的虚无法则彼此牵引、交融、缠绕……那股浑然天成的契合,竟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只是被岁月生生拆散,如今终于要重新归一。
天穹之下。
面对那当头砸落的遮天黑日,三尘静立虚空,将血色长剑,缓缓垂落至脚下。
下一刹那。
嗡——
一圈血色涟漪,自剑尖无声荡开。
一座横亘十万丈的庞大剑阵,随之凝成!剑阵之中,古老神文繁密如星,血色符文流转明灭,一股苍茫、肃杀、仿佛自上古战场穿越而来的剑之威压,轰然铺展!
“噬灵·万剑归墟。”
剑阵之内,无数血色剑影鱼贯而出,如潮水、如飞蝗,自下而上,悍然迎向那煌煌黑日!
轰!轰!轰!!
一道道血色剑影撞在黑日之上,接连崩碎、湮灭;可前一道刚碎,后一道便再次鱼贯而出,生生不息!
那压塌天穹的黑日,竟被这无穷无尽的剑影,硬生生挡住了下坠之势!
两道身影,一上一下,两股神力,都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疯狂消耗。
同时,也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一人,是因体内虚无之力的反噬,七窍溢血;
一人,是因强行动用了自己根本难以承受的力量,周身伤痕寸裂。
远处,看着这撼动天地的一幕,商阙、宴临等人,也都纷纷停下了缠斗。
“这就是……三转祖境,真正的实力么?”
商阙喃喃开口,死死盯着那遮天蔽日的黑日与剑阵,眸中燃起近乎灼热的光:“何时……我才能真正踏入这个层面。”
“不会太久了。”
宴临缓缓道,目光同样深沉:“你我,都已沉淀、积累了如此漫长的岁月,早已具备问鼎三转的资格——所差的,不过最后一线而已。”
另一边。
蚩渊身后,一名二转后期的异族低声开口:“蚩渊大人……我们,不继续打了么?”
“打什么打。”
蚩渊死死盯着天穹之巅那场惊世对决,沉声开口:“眼下这局面,我等是输是赢,根本毫无意义。等郯大人灭了那妖女——一切,自见分晓。”
“……是。”
天穹之上。
郯坛额间青筋暴突,那来自神魂深处的剧痛,几乎要将他逼昏,让他的意志在失控与癫狂的边缘疯狂挣扎。
“可恶……只有阎琼一人的本源……果然,不够支撑!”
电光石火之间,郯坛心一横,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下一刹那——
他竟主动,将那颗遮天黑日,轰然引爆!
轰!!!!
整片虚空,被炸出漫天漆黑裂痕,仿佛一件被狠狠砸碎的瓷器!
恐怖的黑色气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排开,万千血炎剑罡瞬间灰飞烟灭,三尘脚下那座十万丈剑阵,也在这毁天灭地的冲击中,寸寸崩碎!
“唔……”
三尘脸色一白,一缕鲜血自唇角溢出。
可她根本来不及顾及伤势——因为在那爆炸的余波之中,就连远处守护云澈的屏障,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随时可能彻底塌陷!
三尘身影一闪,掠至屏障之前,长袖奋力一拂,将所有毁灭气浪,尽数湮灭。
而与此同时——
郯坛已再次暴射而出,这一次,他扑向的,是剩下的、包括蚩渊在内的六道异族身影。
在此战爆发之前,除去郯坛本人,二转异族共计十三人。
其中四人,早已被他先后献祭,用以稳住自身状态;
其中一人,在真界核心,被群起攻杀;
其中两人,被根源兽死死围困,至今脱身不得;
而剩下的这六人……
“郯、郯大人?!你想干什么——”
蚩渊一愣。
“呃啊啊啊啊啊——!!”
几乎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六道身影便被那滔天元混之气尽数包裹,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溃散,化作滚滚本源,被郯坛疯狂吞入腹中!
吞噬六人,他那因自爆黑日而近乎枯竭的气息,竟再度暴涨,甚至比先前更加恐怖、狰狞!
然后——
他缓缓转过眸,看向了不远处的商阙与宴临。
“?!”
两人心头齐齐一跳,再无半分犹豫,转身便爆退而出!
“这个疯子……彻底被逼疯了!!”
“停下——”
郯坛仰天嘶吼,声音已然不似人声:“化为本座的养料吧!这是你们这些蝼蚁,至高无上的荣幸!!”
“荣幸你大爷!”
宴临一边亡命飞遁,一边厉声怒骂:“你们这些异族,难道就只会吞噬同族这一点本事?!”
“给本座——死!!”
郯坛身影如鬼魅般暴射逼近,一掌携着坍缩天地的恐怖之力,朝二人后心,狠狠抓落!
然而——
嗡。
一道熟悉的涟漪,骤然在商阙与宴临身周荡开。
三转层面的空间法则!!
两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夺命的一掌、那狰狞的郯坛,瞬间远去——他们的身影,被那无形的涟漪,生生挪移、消失在原地。
而取代二人,出现在郯坛掌下的——
是一道,自虚空深处,撕裂而出的血色剑光!
“嗤啦——”
血色剑光如一道横亘天地的赤色雷霆,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掌!
轰————!!
剑光与掌劲当空相撞,整片破碎的天地,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哀鸣。
血炎四散,黑气狂涌。
那道裹在血炎之中的纤细身影,一步未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