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魂忝旧识 (第1/2页)
“这妖女状态不对劲——”
郯坛眸光一冷,再不愿给眼前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缓缓抬起手,黑袍下杀机沸腾:“所有人,一起上,速战速决!”
“是!!”
身后数名异族齐齐暴起,神力如潮,眼看便要朝着血炎缠身的三尘,还有那道屏障,狠狠扑杀而下——
千钧一发。
咻——!
一杆长枪,毫无征兆地自天穹之巅暴坠而来!
枪身拖曳着焚天裂地的苍烈神芒,如天道掷下的一道审判,“轰隆”一声,狠狠插入众人前方的大地!
轰!!!
整片古陆剧烈摇晃,以那长枪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一根根擎天石柱被震得拔地而起、又当空崩碎,滚滚气浪排山倒海般撞向扑杀的异族,硬生生将他们逼退了回去!
天崩,地裂。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一道苍烈身影自天而降,落在长枪之旁,一把将枪杆握住。商阙缓缓直起身,唇角血迹未干,眼神却凌厉如刀。
“要打架——”
他将长枪从大地中缓缓拔出,斜指群雄:“怎么能少得了我?”
下一瞬,宴临的身影也自虚空凝出,秩序神链在他周身无声游弋,金光垂落,他双手拢袖,淡淡扫过场中。
“哼。”
郯坛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眯起双眸,“两个半只脚踏入三转的手下败将,方才没杀得了你们,如今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既然你们想死——”
他猛地抬手,三转威压轰然压落:“那本座便成全你们,让你们一起上路!”
“唉——等等,等等。”
宴临忽然抬手,轻轻一压,将身旁蓄势待发的商阙按住,脸上没有半分临战的凝重,反倒挂着一丝不疾不徐的笑。
“阁下虽为三转祖境,但大家都不是瞎子。”
他目光落在郯坛身上,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却精准得如同一把刀:“你气息混乱、神力动荡,比之先前在祭台之上,何止弱了一筹?想必是那虚无传承的力量,至今还没有从你体内排干净吧?”
“这样的阁下——”
宴临轻笑:“又能发挥出几层战力?”
“哼。”郯坛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沉,却仍冷声道,“要杀你们,还绰绰有余。”
“是么?”商阙长枪一横,苍烈神光暴涨,“那便来试试!”
“吭吭……”
宴临却轻咳两声,再次抬手,制止了商阙。他袖袍一挥,那枚虚无碎片凭空浮现,幽光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何必动不动就打生打死呢?”
他掂了掂那碎片,笑意悠然:“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若阁下赢了——这份虚无传承,我等拱手相让,如何?”
“杀了你们,它一样是本座的。”郯坛冷冷道。
“跟他们废什么话!”商阙厉声喝道,长枪直指,“加上现在的三尘,真当我等怕了他们不成?”
“唉……”
宴临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郯坛身上,语气慢悠悠的,却藏着锋芒:“既然阁下执意开战,我等也只能舍命相陪。只不过——若在这混战之中,一个不小心,让这虚无传承再碎成个七八份……”
“想要再将它修复,怕是不太可能了吧?”
郯坛瞳孔微缩,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赌局——”他缓缓开口,“是什么?”
“很简单。”
宴临笑了,娓娓道来:“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三尘有伤在身,此刻能发挥出的实力,怕是十成里连两三成都不到。”
“我要赌的是——你不准出手,只从你手下的人之中,挑选一人,与三尘,单打独斗一场。”
“若三尘侥幸赢了,你便带着你的人,麻溜滚蛋,永世不得再踏入此地。”
“当然——若是你那手下赢了,这份虚无传承,便是你的。不止如此……”
宴临顿了顿,吐出一句让商阙脸色骤变的话:“就连云澈,你也可以一并带走。”
“你疯了?!”商阙猛地转头,低声厉喝。
“我有分寸。”宴临不动声色,以只有两人能闻的声音回了一句,随即再次看向郯坛。
“怎么样?对付一个身负重伤的二转祖灵,对你这些属下而言——尤其是那几位,应该不难吧?”
“这个赌局,你们赢面极大。若连这都不敢接……”
宴临摇了摇头,笑意里添了几分讥诮:“那也只能怪我失策,将你们这些胆小鬼,想得太聪明了。”
“……”
郯坛死死眯起双眸:“你的意思是,你要赌一场必输之局?你,会这么蠢?”
“所以呢?”宴临摊了摊手,“这份赌局,你们是接——还是夹着尾巴,退出此地?”
“郯大人。”
蚩渊踏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属下愿往,一试。”
郯坛沉吟良久,目光在宴临脸上、在那枚碎片上、又在三尘周身那混乱虚浮的气息上,一一扫过。
“好,这个赌局,本座接了。”
他缓缓道:“本座倒要看看,一个不久前还垂危濒死的祖灵,究竟有何本事,能败我异族大将。”
“阎琼。”
他忽然沉声唤道。
蚩渊愣了一下。
“在。”
阎琼眸光阴冷,应声出列,身影瞬射而出,落在三尘面前。他看了一眼那气息奄奄、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的女子,淡淡开口:“得罪了。”
三尘没有言语,只静静持剑而立,周身血炎无声流淌。
阎琼缓缓抬手。
刹那间,他目之所及的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崩裂!
“永劫——岩狱!!”
轰隆!!
脚下古陆当空炸裂,无数漆黑碎石飘飞而起,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岩石风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岩之洪流,朝着三尘疯狂碾压而去!所过之处,虚空都被那沉重的岩力压得凹陷、哀鸣。
然而,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势——
三尘只是轻轻抬起了剑。
然后,干脆利落地,一剑挥下。
“血炎·分海。”
轰——!!
一道血色剑光自她身前骤然绽放,不闪不避,正中那滚滚岩之洪流。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足以碾碎山岳的岩石风暴,竟被这一剑,从中生生劈成两半!
无数碎石擦着三尘身侧轰然掠过,砸向远方,而她立在那被一剑分开的岩海中央,衣袂不染一尘。
“什、什么?!”
阎琼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不只是他——郯坛、宴临、商阙,尽皆一脸错愕。
“有意思。”宴临眸光幽深,“我本以为,她最多能稍稍胜过阎琼一筹,却没想到……差距竟如此明显。”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商阙难以置信。
“应当是她的天赋神通。”宴临缓缓摇头,“不过这种神通,我也是生平仅见,具体效果……我也说不清。等此事了结,你我若都还活着,倒是可以向她请教一二——若她愿意赐教的话。”
两人话语之间,三尘的第二剑,已然落下。
血炎剑光划破虚空,直追阎琼面门。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你的力量!!”
仓促之下,阎琼猛地抬起双手,元混之气在身前疯狂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灰色光盾,盾身之上,古老纹路流转。
轰!!
血炎剑罡与灰色光盾狠狠撞在一处。
刹那间,光盾四分五裂,碎片被血炎一卷,尽数焚烧,最终灰飞烟灭。阎琼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剑罡生生轰退,如断线风筝般狼狈坠向大地,极为勉强才稳住身形。
他一把扯下被血炎沾染的护臂,脸色阴沉地抬头,望向那裹在血炎之中、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女子。
“既然你拥有这等力量——”
阎琼咬牙:“为何在我等困住你时,不用?”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无情斩至的剑光。
“哼!”
阎琼狼狈侧身闪避,可他左手的四根手指,几乎在刹那间,便被那剑光齐齐削落!
“呃啊啊啊啊——!”
痛苦的悲鸣响彻云霄。
更恐怖的是,那血色火焰顺着断指之处疯狂蔓延、攀爬,转瞬便吞没了他整个左手!阎琼脸色剧变,再无半分犹豫,一掌如刀,竟自行将那燃烧着的左手生生斩去!
血肉蠕动,神光交织,一只新的手掌,重新长出。
只是那新生之手,比之原本,明显脆弱了许多。
“可恶……”
他低声怒骂,旋即眸光一闪,瞬间有所明悟:“不对……这股力量,必定无法长久维持,且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她本就重伤,等这血炎燃尽,她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能拖住——”
他刚要抽身退避,暂避锋芒——
嗡。
一阵诡异的涟漪,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周荡开。
那不是空间法则——这片核心的空间早已被锁死。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眼前女子天赋神通的无形牵引!
下一瞬,阎琼只觉眼前一花,他的身躯,竟被那涟漪生生拉了回来,径直送到了三尘那柄血色长剑之前!
“?!!!”
他亡魂皆冒。
而那裹着血炎的长剑,已然落下。
噗嗤——
剑光,自他胸膛,一穿而过。
……
场中,死寂了一瞬。
郯坛的脸色,铁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头,看向那设下赌局的宴临,一字一句,森冷如冰:“你敢耍我?”
“耍你?此话怎讲?”
宴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摊了摊手:“这赌局,可不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应下的。你方才不是还想开开眼界么?现在——可还满意?”
“所谓愿赌服输。”
他笑容微敛:“阁下现在,大可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这里了。”
“愿赌服输?”
郯坛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你们祖灵,竟天真到以为——我圣族,会与你们讲什么诚信?”
宴临的眉头,瞬间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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