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3章 修完纱窗修水管 她妈把钥匙给了 (第1/2页)
周六早上七点半,沈砚舟的车就停在楼下了。
林微言从三楼窗户往下看,他正从后备箱往外掏东西,先是折叠梯,然后一个工具箱,然后一个塑料筐,筐里装着纱窗网、压条、滚轮、美工刀,还有两瓶玻璃清洁剂。她妈从她身后探过头来,往楼下瞄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带得还挺全。”
“人家专业。”林微言替沈砚舟说了句话。
“专业什么专业,换个纱窗能有多专业。”她妈转身进厨房,“你去开门,别让人在楼下杵着。”
林微言下楼的时候沈砚舟已经拎着东西站单元门口了,看见她出来,把最轻的那个塑料袋递给她:“车厘子,先拿上去,别压坏了。”
“你怎么又买?”
“你妈上回吃车厘子吃了大半袋,我看出来了,她喜欢。”
“你观察得够细的。”
“职业习惯。”沈砚舟拎着梯子和工具箱上楼,走到二楼拐角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讨好丈母娘不得下点本钱?”
“谁是你丈母娘——”
“早晚的事。”沈砚舟三步并两步上了三楼,门口站定,规规矩矩敲了两下门。她妈来开的门,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但门开得比上次快,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来了?进来吧。纱窗在阳台,一共四个,有两个滑道锈死了,你看看能不能换。”
沈砚舟把工具箱搁在阳台门口,先蹲下来看了一眼纱窗边框:“阿姨,这窗户哪年的?”
“九几年的吧,搬进来就没换过。”
“那滑道确实不行了。我带了新滑道,铜的,比铝合金耐用。四个窗户全换还是只换坏的?”
“全换。旧的用了快三十年了,换新的。”
“行。大概得两个钟头。”
沈砚舟把折叠梯打开架好,爬上爬下拆纱窗。林微言在旁边递工具,她妈杵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去端了杯茶出来,搁在阳台小桌上,一句话没说又回厨房了。沈砚舟低头换滑道,嘴角翘了一下,林微言看见了,拿脚尖踢了他一下小腿。
“专心干活。”
“专心着呢。”沈砚舟把第一扇纱窗拆下来,旧纱网一扯就碎,灰扑扑的尼龙网里夹着十几只干死的蚊子和一只陈年苍蝇干,他拿刷子扫干净,换上新不锈钢网,压条压紧,美工刀沿着边框划了一圈,整整齐齐。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她妈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换好的纱窗,这回没回去,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一会儿。沈砚舟换到第二个的时候她开口了:“那个……小沈。”
沈砚舟手里的活儿没停,抬头应了一声:“阿姨您说。”
“你那个律所,忙不忙?”
“最近还行。手上两个案子快结案了,下个月能松快几天。”
“忙归忙,饭得按时吃。你看你上回来说下巴尖了,现在还是尖的。”她妈说着往厨房走,“中午炖了鸡,你别走。”
“哎,好嘞。”沈砚舟应得脆生生的。
林微言在旁边小声说:“我妈问你忙不忙,你就说‘还行’‘能松快几天’,这不就顺杆爬了?”
“你妈问我忙不忙,潜台词是‘你忙不忙都得给我来吃饭’。我要是说忙,她说‘忙就别来了’;我说不忙,她心里踏实,知道我有时间来陪她闺女。”沈砚舟把第三个纱窗拆下来,小声补了一句,“这叫预判你妈的预判。”
四个纱窗换完,沈砚舟把旧纱窗叠好塞进垃圾袋,工具归拢到箱子里。她妈端着盘西瓜出来,搁在阳台桌上:“歇会儿,吃西瓜。”
沈砚舟刚咬了一口西瓜,她爸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拎了个水龙头:“小沈,你会换水龙头不?卫生间那个这两天老滴水,我拧了好几回拧不紧。”
沈砚舟把西瓜咽了:“会。我带了个新的,全铜芯的,放工具箱里备着的。”
她爸眼睛亮了:“你还带水龙头了?”
“上回看了下卫生间那个水龙头,型号老,配件不好买。我提前备了个同规格的,换上就行。”
她爸拍了一下大腿:“好!走,现在就换!”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林微言她妈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西瓜皮,表情有点复杂:“你爸倒好,见着会修东西的就当亲儿子使。”
林微言拿牙签戳了块西瓜塞嘴里:“妈,你女婿候选人自带工具箱上门,你省了请师傅的钱,多好。”
“谁女婿候选人——”
“你说的,观察期三个月。现在才第二周。”
她妈把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嘴上骂着“你跟你爸一个德行,胳膊肘往外拐”,脚底下却往卫生间方向走了两步,探头看了一眼。沈砚舟蹲在洗手台下拧水管,她爸举着手机打手电筒,俩人配合得还挺默契。沈砚舟一边拧一边跟她爸解释:“这个是三角阀,老化得厉害,一起换了吧。不然过俩月还得漏。”
她爸连连点头:“换换换,你看着弄。”
她妈退回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会。”
林微言咬着西瓜笑。
水龙头换完,沈砚舟从卫生间出来洗手,她妈递了块干净毛巾过去:“擦擦。顺便看看厨房那个下水道,最近下水慢,洗碗得等半天。”
“好。”沈砚舟擦了手就往厨房走。
“你不歇会儿?”
“不累。通下水道快,十分钟的事。”沈砚舟蹲在厨房水槽底下拆存水弯,拆出来半盆黑泥和一堆菜叶子。她妈站在旁边看,越看眉头越紧:“这都什么玩意儿?”
“阿姨,您这厨房下水没装过滤网,菜叶子直接下去了。我给您加个滤网,以后好清理。”
“那玩意儿多少钱?”
“五块钱一个。我买了一打。”
“我给你钱。”
“不用,五块钱的事。”
“五块钱也是钱。”
“行,那您给我五块。”沈砚舟从兜里摸出个滤网装上,接过她妈递来的五块钱纸币,认认真真揣兜里了。她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往上翘了翘,转身进厨房端了盘葡萄出来搁桌上。
通完下水道沈砚舟洗了手准备收工,她爸又发话了:“小沈,卧室衣柜那个门老关不严,你给看看铰链是不是松了。”
“爸——”林微言喊了一声。
“怎么了?顺手的事。”她爸一脸无辜。
沈砚舟已经拎着螺丝刀站起来了:“没事,铰链调一下很快。”
到卧室调衣柜门的时候,她妈没跟进去,但林微言跟进去了。沈砚舟蹲在地上拧铰链螺丝,她爸在旁边扶着柜门,嘴里念叨:“这衣柜是你妈陪嫁的,用了快四十年了,有感情了,不舍得换。”
沈砚舟看了一眼衣柜的榫卯结构:“这柜子做工真好,老榆木的,现在买不着这种料了。铰链我调紧点,再用十年没问题。”
她爸乐了:“你懂木头?”
“林微言教我的。她修古籍的时候我跟着看了几回,认得几种常见木料。”
她爸回头冲林微言挤了挤眼,那个意思很明白——“这小伙子不错”。
调完铰链她爸还想找活儿,被林微言拦住了:“爸!人家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干装修的。”
“我这不是觉得他手艺好嘛……”她爸讪讪地收回工具箱。
沈砚舟把工具都归拢好,折叠梯收起来,箱子扣上,垃圾袋系好拎到门口。她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喝口水。中午炖的鸡马上好,吃完再走。”
“谢谢阿姨。”
“别谢了。下回……”
沈砚舟等着她妈的下文。她妈顿了两秒,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搁在茶几上,没说话,转身进厨房了。钥匙是那种老式铜钥匙,钥匙圈上套了个红色塑料牌,牌上拿记号笔写了个“林”。
沈砚舟看着钥匙愣了三秒,抬头问林微言:“这什么意思?”
林微言把钥匙拿起来揣自己兜里:“意思就是,下次来自己开门。”
沈砚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爸在旁边乐呵呵地补了一句:“你妈这人,给东西从来不当面给。当年给我织毛衣也是搁我枕头底下,一句话没有。”
林微言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搁在沈砚舟手心里:“拿着。下周六来别敲门了,自己开。”
沈砚舟攥着钥匙,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冲里头喊了一声:“阿姨,下周我把抽油烟机拆了洗,顺便把燃气灶那个打不着火的问题也修了。”
她妈在厨房里应了一声:“灶不用修,换个新的。你认识卖灶的不?”
“认识。我同学家里做厨电批发的,能拿内部价。”
“那行。你看着买一个,钱我出。”
“钱您甭管了,算我送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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