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2章 他在厨房煨汤，她妈把门打开了 (第1/2页)
林微言她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沈砚舟正在书脊巷的出租屋里修一台老式缝纫机。
缝纫机是陈叔的，脚踏板锈死了，沈砚舟从网上买了套除锈剂，蹲在院子里拆了一下午。林微言从工作室回来，看见他满手黑油，白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头发上沾了片梧桐叶，正拿棉签蘸着机油一点一点往齿轮缝里捅。
“你改行修缝纫机了？”她靠在门框上问。
“陈叔说修好了给我算便宜点，以后补西装扣子不收手工费。”沈砚舟头也没抬，“你妈刚给你打电话了，打了三遍，你手机静音没听见。她让我转告你——明天周末，回家吃饭。”
林微言掏手机一看，三个未接，她妈还发了一条语音：“微微，明天回来吃饭，你爸想你了。那个……你一个人回来就行。”
最后那句“一个人”说得格外清楚。
沈砚舟的手停了一下，棉签上的机油滴在缝纫机台面上。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睛里的光明显暗了半度：“你妈不让我去。”
“她没说不让你去。”
“她说‘一个人回来就行’。”
“那是对我说的，又没对你说。”
沈砚舟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拿抹布擦手：“林微言，你妈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她要是想让我去，会说‘你们俩回来吃饭’；她说‘一个人’，意思就是‘那个姓沈的别来’。”
林微言没话接了。她妈确实是这个脾气。五年前沈砚舟跟她分手之后，她妈在电话里把沈砚舟从头骂到脚，从“没良心”骂到“白眼狼”，骂了整整四十分钟没重样。后来林微言不提这个人了，她妈也不骂了，但每年过年亲戚问起“微微有对象没”，她妈就接一句“她忙，顾不上”，语气里那点“都是当年那个人害的”的意思明明白白。
“我自己回去。”林微言把包搁桌上，“你在家歇一天，缝纫机修完把院子里那堆旧书搬进来，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沈砚舟没吭声，转身去厨房洗手。水龙头哗哗响了半分钟，他关水出来，手上还滴着水珠子，站在厨房门口说了句：“我跟你一块去。”
“我妈都那么说了——”
“她说她的，我做我的。”沈砚舟拿毛巾擦手，语气跟他在法庭上陈述代理意见似的，不紧不慢但不容反驳，“我不进门。我把你送到楼下就走。你上去吃饭，我在车里等。吃完了你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来。”
林微言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舟补了一句：“我车里有卷宗要看。不耽误事。”
“你明天休息。”
“律师没有休息日。”他把毛巾挂回去，“再说了，万一你妈看见我车停在楼下，又看见我在车里坐着，说不定觉得我这人还挺有诚意。”
“你管这叫诚意？”
“这叫苦肉计。”沈砚舟一本正经，“你妈心软，嘴上骂我骂得凶，真看见我在楼下冻着，肯定会说‘来都来了上去吃口热的吧’。”
“万一她不说呢？”
“那我就真冻着。”沈砚舟从冰箱里拎出个保温袋，里头塞了两盒牛奶和一包饼干，“我连干粮都备好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砚舟把车停在林微言她妈家楼下。老小区，六层砖混楼，楼下种了一排月季，粉的白的开得正热闹。林微言她妈住三楼，厨房窗户正对着停车场。
“你妈在厨房。”沈砚舟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窗帘动了，她看见我车了。”
“那你赶紧把车开走。”
“不走。我走了她更觉得我心虚。”
林微言叹了口气，拎包下车。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沈砚舟的保温袋从车窗里拽出来，从里头掏了盒牛奶，撕开吸管插好递给他：“喝。别真饿着。”
沈砚舟接过来喝了一口：“上去吧。你妈在窗口看你呢，咱俩在车旁边磨蹭太久，她该多想了。”
林微言翻了个白眼，转身上楼。
三楼门开着，她妈站在门口，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攥着锅铲。看见林微言一个人上来，嘴角明显松了松：“快进来，汤在灶上煨着呢。”
林微言换鞋的时候偷偷往楼下瞟了一眼。沈砚舟把车座放倒了半截，真掏了本案卷搁方向盘上看，阳光打在车顶上，他在车里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看什么呢？”她妈探头往楼下看。
“没什么。楼下月季开得挺好。”
她妈没接话，转身回厨房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分贝。
午饭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木耳、番茄炒蛋，外加一锅莲藕排骨汤。她爸坐主位，闷头扒饭，偶尔抬头冲林微言笑一下。她妈把排骨盘子往林微言跟前推了推，自己夹了一筷子木耳，嚼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楼下那车，是那个姓沈的？”
林微言一口饭差点呛气管里：“妈——”
“我就问一句。我又没说别的。”
她爸把碗放下了，轻轻咳了一声：“孩儿她妈，吃饭。”
“吃你的饭。”她妈瞪了她爸一眼，转头接着问，“他把你送过来，自己在楼下待着？”
“嗯。他说不打扰你们吃饭。”
“我啥时候说不让他上楼了？”她妈筷子往桌上一拍，“我说的是‘你一个人回来’，又没说‘别带他回来’。”
林微言愣了。
她爸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你妈早上五点起来炖的排骨，炖了两锅。一锅搁冰箱里冻上了。”
她妈筷子又拍了一下：“你闭嘴。”
林微言把碗放下，看着她妈：“妈，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她妈把围裙解了往椅背上一搭，“我意思就是——你让他上来。楼下风大，车里头坐一下午腿都伸不直。我炖了两锅排骨，本来就打算让你带一锅回去的，他来了正好，省得我装饭盒。”
她爸终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妈昨晚把人家沈砚舟五年前的新闻搜了一遍，搜到半夜两点。我说你搜那些干啥，她说‘我看看这小子现在干的是正经事不’。”
“你闭嘴！”她妈拿了块排骨塞进她爸碗里，转头冲林微言说，“你给他打电话。就说——让他上来吃饭。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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