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0章 一碗蛋炒饭引发的血案 (第2/2页)
巴刀鱼愣了半天。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面写着“玄厨基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都市玄厨协会编”。
“你们这个协会……是干什么的?”
“维护玄界与人间的平衡。”酸菜汤收起笑容,“城市里有很多玄界缝隙,时不时会漏出些东西——游魂、精怪、变异食材。普通人看不见,但会受影响。最近几个月,城南一带的食材变异率暴涨,我们怀疑有人故意在搞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手里的玄力有关系。”酸菜汤指了指他的手掌,“厨道玄力是所有玄力里最特殊的一种。它不靠打坐修炼,靠做饭。你做的饭能驱邪、治病、净化食材。如果有人在搞食材变异,你这种玄厨就是天然的克星。”
巴刀鱼沉默了。他脑子里转得飞快,一会儿想到这个月的水电费,一会儿想到那箱快过期的鸡蛋,一会儿又想到王婶多找的五块钱。最后他想到了一件事——他爹。
他爹也是厨子。五年前去世前,在病床上跟他说过一句话:“刀鱼,咱家祖上不是普通厨子。你爷爷的爷爷,给皇帝做过饭。咱家的手艺,有讲究。”
当时巴刀鱼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他爹说那话的时候,手心里有光。很淡很淡的光,他没在意,以为是病房窗户的反光。
“我爸。”巴刀鱼开口,声音有点哑,“他也会玄力?”
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了一眼。酸菜汤摇头:“协会的记录里,没有你父亲的资料。但你说他临终前手心发光——那是‘厨道玄力’觉醒的征兆。可能是他临终前才觉醒,也可能是他藏了一辈子。”
巴刀鱼攥紧了拳头。他爹藏了一辈子。在老家的镇上做了四十年厨子,红白喜事,年夜饭,流水席,什么活都接。从来没跟人红过脸,从来没说过自己有什么特殊。最后死在县医院的普通病房里,连个单人病房都住不起。
“跟我走一趟吧。”酸菜汤站起来,“协会在南城有个联络点。你去看看,再做决定。”
巴刀鱼没动。“你们能给多少钱?”
酸菜汤愣了一下。
“我这个小店,一个月房租两千八。水电加起来七八百。食材成本一千五。我一个月到头赚不到三千块。”巴刀鱼看着酸菜汤,“你们那个协会,有工资吗?”
娃娃鱼噗嗤笑了。酸菜汤瞪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协会的外勤补贴,一个月五千。如果正式入编,底薪翻倍。出任务有额外奖励。”
巴刀鱼拿起卡,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印着“都市玄厨协会·临时通行证”。“五千?”
“五千。”
“那行。”巴刀鱼把卡塞进围裙兜里,站起来,“走吧。去看看你们那个协会。”
酸菜汤松了口气。娃娃鱼也笑了,抱起桌上的玻璃罐,罐子里的黑泥鳅扭了扭,像是在打招呼。
三人走出小餐馆时,巷子口的路灯忽然亮了。那盏闪了三天没人修的路灯,在巴刀鱼迈出门槛的瞬间,彻底亮了。灯光照在“鱼记小厨”的破招牌上,照出“鱼”和“厨”中间那道黑缝。
巴刀鱼回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那道缝有点像一道门。门后面是他活了二十六年的世界,门前面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世界。
“走了。”酸菜汤在前面喊。
巴刀鱼锁上门,跟上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等等。”
“怎么了?”
“我灶上还炖着一锅排骨。得把火关了。”
他转身跑回去,开门,冲进后厨。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排骨的香气溢满了整个厨房。他关火,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汤色清亮,排骨酥烂,几粒枸杞浮在上面,红得鲜艳。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尝了尝。
然后他愣住了。汤里有一股他很熟悉、又很久没尝过的味道。那是他爹做排骨汤的味道。一模一样。
砂锅旁边的调料台上,放着他爹留下的一把旧菜刀。刀柄缠着黑胶布,刀刃上有细密的缺口。他爹用这把刀做了一辈子的饭。巴刀鱼一直以为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旧刀。
可此刻,菜刀的刀刃上,有极淡极淡的光在流动。
巴刀鱼把菜刀拿起来,握在手里。刀很轻,比他平时用的任何一把刀都轻。但他的手心是热的。
“爸。”他对着菜刀说,“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刀没回答。但巴刀鱼觉得,刀刃上的光闪了一下。
他把菜刀别在围裙兜里,关了灯,锁上门,跑出去追酸菜汤和娃娃鱼。巷子口的路灯照着三个人的影子,往城南走去。
城中村的夜晚和往常一样闷热,苍蝇还在垃圾桶上开运动会,远处的车声嘈杂而模糊。但巴刀鱼走在这条他走了无数遍的巷子里,忽然觉得脚下的路变了。
路还是那条路。水泥地面裂了缝,缝里长着杂草,杂草上沾着露水。但他脚下的每一步,好像都比以前更实。
走了半条巷子,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酸菜汤。”
“嗯?”
“你们那个协会,管不管厨师偷东西?”
酸菜汤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巴刀鱼从围裙兜里掏出那把旧菜刀,在路灯下晃了晃。“这把刀是我爸的。但我爸去世之后,刀就不见了。我找了三年没找到。”
他顿了顿。“刚才它出现在我厨房的调料台上。”
娃娃鱼睁大了眼。酸菜汤停下脚步,转身盯着那把菜刀看了半天。刀刃上的光在路灯下微微一闪,像是一只眼睛眨了眨。
“你爸叫什么名字?”
“巴老余。”
酸菜汤的表情变了。他盯着那把菜刀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个字:“走。”
“怎么了?”
“先别问。到了协会再说。”酸菜汤的声音很紧,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巴刀鱼,你爹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厨子。这把刀,也不是普通的刀。”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娃娃鱼小跑着跟上,回头冲巴刀鱼招了招手,脸上的笑没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情。
巴刀鱼握着菜刀,站在路灯下。刀身上的光已经暗了,但还在。很淡,很稳,像他爹当年在灶台前哼歌时的呼吸。
他把刀揣进兜里,跟上去。前面是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路。路的尽头有什么,他还不知道。但他兜里有把刀,心里有碗蛋炒饭的底气,脚下是他爹走了四十年的路。
路再难,能比炒饭难?
他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巷子深处,那盏刚亮起来的路灯又闪了一下。不是坏了。是光在动。光里有一丝极细极细的金色,顺着巴刀鱼的背影追过去,贴在他的后背上,像一只手轻轻推着他往前走。
巴刀鱼没回头。但他感觉到了。背上是暖的。
他爹那碗排骨汤的味道还留在舌尖上。他咂了咂嘴,心里说了一句:爸,你等着。你藏了一辈子的东西,我替你拿出来。
风从巷子那头吹过来,吹动了他围裙的带子。带子在身后飘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