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老俞夫妇的绝路;贵气逼人的贵公子登场(1w)) (第2/2页)
「只是以前上学太累了,暂时歇上一歇。」
面对近期以来小俞的家里蹲啃老行为,还有来自邻居们津津乐道的「天才陨落」的闲言碎语,老俞只是摇头:
1
她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
「是,我没怪闺女————」刘桂兰的声音,从老俞的怀中闷闷传出,「小俞同样也是我的骄傲,以前是,现在也是。」
「可————」
刘桂兰幽幽叹气,声音在老俞的胸口处沉闷回响:「可是,那什麽弗洛伊德、荣格,能治好你的病吗?」
「现在,你需要她,这个家也需要她撑起来————在这种急需用钱的关口,弗洛伊德是能给你换来一斤米面,还是能救你的老命?」
老俞沉默了。
他能理解刘桂兰在说什麽,也知道刘桂兰在纠结什麽。
世界上确实存在绝症。
但大多数致人於死亡的疾病都是「穷病」!
认命或许是一种选择,但偏偏这时有人送来一张银行卡,说他可以帮助老俞。
代价也算不上什麽,只是帮忙相亲,让女儿和对方接触一下而已。
俨然天大的好事,简直就是对方善心大发。
可是————
「我不信他有这麽好的心肠。」
「这麽有钱,凭什麽单单就看上咱家闺女?何况他们从小到大一共才见过几次?」
老俞缓慢又坚定地摇头,「我总觉得,这人心术不正!」
「还是那句话,让我卖闺女,坚决不行!」
」
那如果,对方真的只是好心呢?」
可是,刘桂兰抬起头,抬头看向老俞的眼睛:「人都说女大十八变,你都多久没见过人家小刘,万一人家就只是单纯喜欢咱闺女呢?」
「听见别人有钱,就下意识觉得别人不是好人,是玩弄女人的人渣————这会不会是你一直以来都有的偏见?」
看着老俞闪烁的双眼,刘桂兰沉声说道:「无论如何,让女儿获得幸福,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要不————」
最後,刘桂兰的语气近乎恳求:「再看看呢?」
最终,默然的老俞被刘桂兰拉着回来。
刘桂兰的脸上刚要努力堆起笑容,两人的脚步就戛然而止,在餐桌边上停下。
暗金色的银行卡依旧躺在桌上。
刘姓青年正坐在位置上,一手打在椅背,弯着腰背对俩人,低头小声打着电话。
「嗯,好——————好的宝宝。」
「放心吧,你家亲戚的事情,我早就和老头子说好了。」
「我安排了人提前退休,车间组长的位置这不就为你家那个远房亲戚挪出来了?」
「你看————我公司那份贷款,你家里能不能帮帮忙————」
「好!好的宝宝,最爱你了。」
「什麽?怎麽可能,我对你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你就是再借我几个胆子,我也绝不可能乱来的,放心吧!」
「嗯,我知道的,今晚就去找你。」
「嗯,我这边还有几个穷亲戚要打发,先不说了,挂了,拜拜。」
电话挂断以後,刘姓青年抬眼就看见一旁侍者努力绷住然而遮掩不住古怪的特殊神情。
接着,他就转头应声老俞和刘桂兰怒火满盈的双眼。
宝宝?
安排人提前退休?给人远方亲戚挪位置?
对人一心一意?
有穷亲要打发?
老俞夫妇的大脑有点空白。
被撞见电话的刘姓青年,大脑同样有点空白。
但他很快就表情恢复如常,抬手整理了下西装领口,捋了下头顶的侧分背头:「你们都听见了,对吧?」
刘姓青年清了清嗓子,「这件事情,其实我可以解释。」
就在这时!
刘桂兰松开老俞的手,略显臃肿的中年妇女的身躯一晃而过。」
一啪!」
刘姓青年面前的半杯红酒,被刚才还在哀求老俞再看一看、认为小刘是个好人的刘桂兰一把抢过—
一把泼在刘姓青年的脸上!
「你!」
刘姓青年立时大怒,酒精混着葡萄发酵的气味直冲脑门,红色的液体从头发湿润到名贵的西装领口,还有几滴飞溅到了擦得程亮爱惜保养的皮鞋上面。
正可谓是从头泼到脚。
透心凉!
「疯了!真是疯了!」刘姓青年几乎尖叫,「你你你你」」
「你什麽你?你怎麽能这麽不要脸?」
然而刘桂兰的输出来得更快,那张嘴巴就跟机关枪似的嘚个不停:「还宝宝?还一心一意?大庭广众光天化日的,你也不嫌害臊!」
「还有,我家老俞突然就提前退休,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你真是个心黑的畜生!」
「就你这样的,还妄想娶我们家闺女,我告诉你吧,这辈子你都别想!」
「下辈子更不可能!」
「停!我说停!」刘姓青年低喝一声,面上显出几分羞恼。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侍者,「这里有人正在发疯,你们都不管一下的吗?
「呃————情理上的确如此,但是客人您先不要着急。」
递上手帕的同时,侍者却一时间根本没有行动,那脚底就像生了根似的。
有保安走了过来,又被这侍者一个眼神劝退。
作为全程自睹发生什麽事的侍者,他虽然有维持餐厅安静的职责在身,却也实在不愿对老俞这对夫妻粗鲁相待。
所以,他委婉地无视了刘姓青年的诉求,转而礼貌提醒老俞夫妇:「希望您二位能够小声一点,不要影响其他客人用餐,不然的话,我们餐厅会很为难,必要的时候也只能采取一些措施。」
说着,侍者朝向老俞夫妇眨眨眼睛。
直到这时,老俞夫妇才如梦初醒般转头四顾,发现果然那些推着黄铜餐车衣着精致的侍者、还有一个个坐在位置上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用餐者,这会几全都向着他们聚焦目光。
和他们对比起来,自己身上这身珍藏多年的西装显得如此破旧拙劣,连任意一个推餐车的服务员都有所不如。
这会儿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老俞甚至有种不知道该把双手放在哪里的感觉,手足无措像只在马戏团聚光灯下迷茫的猴子。
「不必了————看来这饭也没什麽继续吃下去的必要了。」
虽然一口东西都没吃,但老俞觉得腹中已经气饱。
於是老俞决心逃离这个地方。
在牵起刘桂兰的手时,老俞看着金碧辉煌的高档餐厅,心中有种迫切想要逃离此地的冲动、以及竟然有种年轻时拉着刘桂兰私奔的畅快感觉。
一虽然他年轻时从没这样做过。
「俞叔叔,这个社会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的时候,为了某些不得不低头的原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这麽过去了—生活的智慧,不就是难得糊涂?」
这个时候,刘姓青年的脸上恢复常态。
一边拿着手帕擦去脸上的酒精,刘姓青年的平静声音缓缓传来,一字一顿却又似乎在酝酿某种可怕的情绪:「我的父亲对你很有印象的,但要不要猜猜他平时是怎麽评价你的?」
「他说————你是个好人,拗的像是头牛的好人。」
「可现在这个年头,拗就是蠢——只知道埋头干活的老实人,能有多少出息?」
说话间,刘姓青年掏出一根雪茄,想要点上支烟,但又被旁边的侍者提醒拦下,在「先生我们这里不让在大厅抽菸」的提示中讪讪收起。
「6
一他让我可千万不要学你!」
「在工厂干了一辈子的你,知道这个社会的真实是什麽样吗?你知道这个社会是围着什麽人转的吗?」
「你见过有钱人吗?你知道真正的财阀是什麽样吗?」
」
一我见过!」
说着,「啪啪」两下,刘姓青年在银行卡上连点几下,微微抬起下巴。
「劝你们还是想开一点,把这钱收下比较好————然後多做一做小俞妹妹的工作。」
「虽然法律上规定只能一个老婆————但那些有钱人哪个不是左拥右抱情人成群?」
「在你们能够认识的人里,只有我能救你们,也只有我配得上小俞妹妹。」
说着自认为诚心实意的劝诫,刘姓青年表情认真:「能跟着我,哪怕当个外室情人,也比跟着穷人为柴米油盐发愁一辈子好————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明白?」
「怪不得————」直到此刻,老俞似乎终於恍然大悟。
「怪不得会在这个时候,这麽巧把我约出来。」
「我以为是老天看我可怜,为我降下一个可以托付小俞的人——可结果是你故意趁虚而入?」
」
—一在安排我提前退休挪位置以後,从医院遇见我那会儿,你就在谋划今天了对吧?」
老俞双眼瞪得好似要裂开似的:
」
—亏你好意思讲得出来!」
「俞叔叔,你还是没拎清啊————」刘姓青年摇了摇头,叹一口气的同时眼神渐渐转冷。
「你现在的退休金,虽然是比工资低了点,可好歹也是在领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甚至可以让你连退休金都领不到呢?」
「只要单位提供证明,说你的手续有问题,甚至连你的医保都能卡上一卡————这段时间里面,你又要怎麽治病呢?」
说着,刘姓青年捂住胸口,似乎是在痛心疾首:「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这个道理,你怎麽就是不懂?!」
听了刘姓青年的话,刘桂兰不知不觉攥紧了老俞掌心。
可老俞却在极致的愤怒与克制过後,反而渐渐冷静下来,冷笑出声:「现在是市政厅在发我的工资,要是你连这个都能做到,那就来吧!」
「我等着你!」
说着,老俞牵着刘桂兰的手,转身就朝门外大步走去。
「你们会再来找我的。」
刘姓青年对着他们喊道:「任何人都可以,刘阿姨,我随时欢迎你或者小俞妹妹的大驾!」
眯起双眼,厚着脸皮无视了其他客人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刘姓青年缓缓放下被葡萄酒染红的手帕,拿起刀叉,开始吃起盘中的牛排。
「客人,您、您还要继续用餐吗?」一旁的侍者忍不住询问出声。
「当然,我要继续用餐!」刘姓青年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侍者,「给我倒酒!」
然後你就可以退下了!」
这麽贵的一餐,他可是花了钱的,不吃怎麽能行?
看笑话就让别人去看,面子才值几个钱?一点也不实际。
————等到自己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他们可只有羡慕的份!
就在这时——
人群倏地莫名躁动起来,几声喧嚣从远处传来。
刘姓青年没管别人,只是埋头大口撕咬着牛排,吃相近乎凶狠。
然而,走到门口处的老俞夫妇,却恰好就被喧嚣的源头堵住。
「啪————」
驻足愣在门口,老俞夫妇就这麽呆愣愣地望着门外。
只见不知从何时开始,门外有流水般的豪车一字排开,样式统一一颜色统一,一看就是同一车队。
「哗啦啦————」
一群穿西服戴墨镜的壮汉们仿佛虎狼下山,从打开的车门里面匆匆走下,在门外肃穆排成松柏似的两行。
他们全都打着黑伞,虎背熊腰高大的身影被正午十二点的阳光拉长,给人以动人心魄的可怕威慑。
更有不苟言笑的西装男人径直走入餐厅,找来毕恭毕敬小跑出来的经理,似乎正严肃地交代着什麽。
「————什麽情况?」
「是谁要来?」
闻所未闻的惊人阵仗,引得正面撞见的老俞夫妇呆愣原地的同时,也让餐厅内的众人议论纷纷。
便在这个时候,完全无视路人的好奇,一夥虎狼般的西装男人鱼贯而入,在侍者的带领下与一位位用餐客人礼貌交涉起来。
「这位————刘先生对吧?」
刚刚倒完酒离开的侍者去而复返,来到正专门啃着牛排、刀叉并用大快朵颐的刘姓青年面前,面带微笑很有礼貌的将他面前的餐盘端走。
「请停下吧——您不能再继续用餐了。」
刘姓青年:「?」
「你、你在赶我?」
面前啃到一半的牛排忽然就被端走,刘姓青年的大脑有点儿宕机。
这是在干什麽?
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抢走饭碗的刘姓青年无法理解。
「非常抱歉,有尊贵的客人过来要对这里包场,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顿饭菜也将由那位尊贵的客人买单。」
「包场————不是,凭什麽?」刘姓青年瞪起双眼。
先是迷茫,继而就是油然而生的巨大愤怒。
但紧接着这种愤怒就被浇灭,因为有几个面色不善虎背熊腰、腰间挂着对讲机的西装男人闻声围了上来。
只是眼神对视片刻,刘姓青年就比被泼了一身葡萄酒更加透心冰冷,这些人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的阴势和煞气,让人几乎是本能般的汗毛倒竖。
说句不可思议的就是————
这些人,就跟杀过人似的!
惹不起!
「要问具体原因的话————」
侍者揉了揉太阳穴,礼貌彬彬地用刚才刘姓青年说过的话语,在此刻回敬给了刘姓青年:「先生,您刚才说的对。」
侍者面带不变的微笑:「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呢,先生。」
这些在【L「Ambroisie】用餐的客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身份,但在稍微了解到即将到来的那位「尊贵的客人」的身份以後,他们全都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乖乖被请离出去。
——
至於在这中间,有多少是那些表情矗立如铁塔似的西装暴徒们的功劳————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哟,俞叔叔,你们还没走呢?」
几乎是西装暴徒们抬到门口的刘姓青年终於得以挣脱束缚,在这儿看见了被保镖队伍堵在门前的老俞夫妇。
整理着稍显凌乱的西装,身上还有酒精味道挥之不去的刘姓青年正想说点什麽————
「哗啦啦————」
在西装保镖们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中,附近的人群再度传来喧嚣。
门外,静默矗立的西装队列的尽头,有轻盈的脚步从那辆一看就高不可攀的加长款劳斯莱斯古斯特中缓缓落下。
三道年轻的身影在保镖们的簇拥下缓缓走来,迎头撞上呆立在这儿的老俞夫妇。
然而,哪怕那三道年轻身影迎面就要撞上老俞夫妇,也无人对其进行驱赶。
仿佛他们就是为老俞夫妇而来似的。
领头的男人十分年轻,风衣飒沓贵气十足。
走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位绝世美人,她正遥遥朝老俞夫妇看过来,目光直勾勾的,表情古怪而眼神复杂。
很奇怪,明明并不认识那种面孔,老俞夫妇却对这个直勾勾打量自己、表情古怪的美人莫名熟悉。
「什麽清场?不要清场,别这样别这样,我三令五申说过不要搞特殊!」
「这位经理,你去和大家说,让大家正常用餐就好,我没准备吃饭,来办点事情这就准备离开。」
「6
一不要搞得大家都没饭吃嘛!」
人还没到,声音先遥遥传来。
那贵气逼人的年轻贵公子,就这麽迎面走了过来,在看见老俞夫妇的瞬间眼前一亮。
「伯父伯母?」
接着,在身旁美人古怪躲闪的目光与刘姓青年见鬼似的震惊注视之下一这位「贵气逼人的年轻贵公子」热切地小跑过来,显出晚辈的尊敬与真切的热情,口中近乎熟络地说道:「您看这事闹得————」
「知道我来还迎接我吗?这怎麽敢呢?晚辈实在受宠若惊。
T
「终於————」
最後,终於赶来的白舟,发自内心的如是说道:
6
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