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图远 (第1/2页)
这两天秦宫羽格外焦虑。
他一直在等元昭姬的消息,五百骑兵,其中还有五十个甲骑具装,在他看来,任凭杨灿再如何神勇,也是必死无疑。
但,逃回来的元阀轻骑却告诉他,元女郎被生擒并且重伤,元阀铁骑彻底崩溃。
秦宫羽派去接应元昭姬的人昨天就出发了,迄今还没有消息,这让秦宫羽坐卧不宁。
当然,他现在无论坐卧,都很容易触碰到被割蛋蛋的地方,没有这事儿,也是一样的坐卧不宁。
阴山二十三部的首领,在白崖城又待了两日,和桃里可敦、白崖大王磋商了新丝路的建设以及东西段的划分,还有诸多通商细则。
如今议事已毕,各部头领都要陆续返程。
至於桃里可敦则还要再待几天。
身为负责整个新丝路建设的大联盟长,和主要参与者、丝路西段门户的控制者姬云烈,两人之间还有很多细则需要磋商。
白崖大王姬云烈,虽然被九姓商帮算计了,但那也是因为,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什麽人,能以商贾之道、以经济,尝试对一个政权进行控制。
并不能因此就说姬云烈此人一无所长。
白崖国是氐人部落,在阴山诸部中天然缺少成为领袖的资格,除非他的实力和其他部落拉开断崖式的差距。
白崖国作为阴山二十三部中唯一的非鲜卑族部落,不仅占据了一方富饶之地建了国,还能跻身於阴山二十三部中的四大部落之一,已经足见其本事。
如果姬云烈和尉迟烈是同族,他的影响力断然要比现在大得多,将会成为尉迟烈竞争大联盟长的最强敌。
白岸国受限於天然地域的限制,无法进一步扩大,可一旦新丝路开通,白岸国就掌握了开源之道。
一旦商路全线打通,白崖便能掌控源源不断的通商财源,彻底挣脱自然地域、土地产能的桎梏。
届时国力攀升、人口滋生、军备扩充,皆有水到渠成之势。
假以时日,必定能改写白崖国在阴山诸部中的地位排位,这也是白崖王姬云烈不惜代价、全力推进丝路建设的根本缘由。
王宫广场上,白崖王姬云烈、王妃安琉伽和大联盟长桃里可敦正为一些部落酋领送行,一群人向这边走了过来。
前边是二十多个骑士,那是秦宫羽派去接应元昭姬的人,後边则跟着一群穿着单薄、
瑟瑟发抖的士兵。
他们最能御寒的便是那件皮袍或厚毡布缝制的外袍,这玩意自然也被杨灿的人搜刮走了,很多人都已有了冻疮。
不过,众人瞩目的,是骑士队伍中的一架「双马抬」。
这是骑兵运送重伤员的一种手段,由乾没有床板,他们是把两杆驼首矛竖着绑在两四马的马鞍上。
接着,他们再把另外一些驼首矛折断,横着绑在两根竖向的驼首矛矛杆上,从而形成一个担架,最後再铺上厚毡。
桃里可敦和白崖王对视一眼,便快步迎了上去,那些酋长也不急着走了,对视一眼,便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纷纷迎了上去。
元昭姬仰躺在担架上,面容枯槁、形容憔悴,昔日明艳桀骜、盛气凌人的模样荡然无存,已经看不出半点天之骄女的模样。
素来骄傲张扬的凤目黯淡空洞,脸颊惨白如雪,唇瓣乾裂失血,往日里驰骋沙场、披甲督军的绝代风华,仿佛被蹂躏了千百遍,已经叫人不忍卒睹。
她身上发生了什麽,随着之前逃回的元家骑兵的到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虽说众酋长都觉得他们暗中伏击杨灿,很是不讲道义,落得如此结局,也是咎由自取,但是看到堂堂元家嫡女,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禁为之唏嘘。
这时,望眼欲穿的秦宫羽闻讯,也急急叫人把自己抬了出来。
他依旧坐在那张大圈椅上,被抬到近前时,元昭姬的担架已经被解下,由四名战士把她的担架扛在肩上。
秦宫羽一把握住了元昭姬的手,这对苦命鸳鸯四目相对,不由得潜然泪下。
一人端坐难起,一人僵卧难动,本是金玉良缘,却成了苦命鸳鸯,怎不令人为之唏嘘。
安琉伽脸上也是一副悲悯唏嘘的神情,肩膀却已向姬云烈悄悄靠近,低声道:「大王,元家的嫡女,秦家的麟儿双双被废,元阀必然震怒。
杨灿远驻於天水,路途迢迢,元氏一时鞭长莫及,须得提防他对咱们动手。」
姬云烈听了心头也是一凛,他的心中此刻也有这种隐忧。
如果白崖国和杨灿只是单纯合作开辟第二丝路,虽然会触及陇上诸阀的商贸利益,但现下诸阀志在争霸,多半不会耗费兵马粮草,劳师远征於白崖。
可如今不同了,杨灿一旦反击慕容阀,他亦有争霸之心的事就瞒不住了。
这种情况下,丝路贸易就不仅仅是商贾之利了。
与此同时,杨灿又和元阀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这种情况下,攻击白崖国,俨然就是
在打击杨灿。
所以,待姬云烈上前以东道主的身份对元昭姬慰问一番,又唤国医前去诊治後,夫妻二人回到王宫,姬云烈马上就提起了这件事。
「元阀纵然怒火滔天,这寒冬腊月的,也绝不会用兵。
且我白崖国距离元阀酒泉两百余里,沿途全是戈壁、水源匮乏、补给艰难,地利优势在我方。
元阀志在争霸,未必肯把精锐耗费在这片荒芜的戈壁上。」
「侥幸之心不可以。」
安琉伽摇头道:「哪怕只有一线可能,我们也得提前做好防范才是。」
姬云烈点点头,狠声道:「你说得对。这是我白崖国崛起的唯一机会,一旦错过,我白崖将因地域桎梏,就此一天天没落下去,再难有翻身的机会。新丝路,必须建成!」
他看向安琉伽,道:「寡人会抽调精锐,充实南线防御,烽燧堡垒都要加固、深挖壕沟,增设拒马。
戈壁滩上,要安排斥候,时刻盯着元阀那边的动静,只要他大军出动,便瞒不了人。」
还有,寡人会收拢南境散落的牧民以及边户,就近迁入堡垒聚居,实行坚壁清野。」
安琉伽欣然点头:「防患於未然,如此甚好。」
姬云烈道:「另外,宇文阀那边,王妃可以和宇文啸风接触一下。
敦煌并非我新丝路的必选,却是我新丝路的可选,这便是我们拿捏宇文阀的手段,或可拉拢宇文阀。
我们倒不指望宇文阀能站在我们一边,只要能通过他们,动摇元阀动我们的想法,就够了。」
安琉伽并没把宇文阀已经和九姓商帮的米氏有密切合作的事告诉他。
宇文阀同样野心勃勃,只是如今蛰伏隐忍着,在暗蓄实力,等候机会。
所以,宇文阀对元阀,未必就是真心附庸,安琉伽自然也就有把握说服宇文阀。
只要做为元阀的最重要盟友,宇文阀反对舍本逐末地对白崖国大举用兵,元阀就必须得有所考虑,安琉伽因此微笑着答应下来。
安琉伽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颔首道:「大王放心,这事儿交给妾身便是。」
姬云烈见她答应得如此乾脆,心头不禁掠过一丝狐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