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克者为财 (第2/2页)
“老夫若得此经,勤修功德,那假以时日,我裴氏一族,汇聚天下钱财,必定风光无限。”“甚至,这天下的大多鬼怪,财鬼也好,恶鬼也罢,老夫也都可以凭功德镇之,以阴鬼之力匡扶正道……”
吕崇善摇头,叹道:“堂公,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裴堂公道:“世上的事,哪里有容易的,更遑论修功德,不试试怎么知道?”
吕崇善还是面色漠然,“堂公,你……根本不明白。你若有功德,此时已经有功德了;你若无功德,便是看了那一卷《灵因经》,也于事无补。”
裴堂公的脸色,便冷了下来,“说了这么多,吕公您还是吝啬,不肯以真经示我?”
吕崇善道:“你看不懂,给你,也是害了你。”
这一句话,刺痛了裴堂公,他也彻底丧失了耐心。
说来说去,都是借口罢了,什么看不懂看得懂的,一卷经书,能有什么看不懂的?
裴堂公的目光,将身穿金丝大袍,半身镀金,半身腐烂的吕大善人扫视了一遍。
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裴堂公的一只扳指上。
这扳指同样是金玉炼成,带在镀金的右手上,颜色重叠,并不显眼。
但裴堂公记得,自己一行人进墓之时,这位吕大善人,正在看一本薄薄的,古卷金字小册子。此后那小册子,被裴堂公衣袖一拂,便收了起来,大抵就收在了扳指里。
储物扳指,可不是一般的宝物,也不是什么人都配有的。
灵因经……
裴堂公眼中,渐渐露出杀意。这个世上,果真什么,都要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去抢。
指望别人给自己,哪怕只是给自己看一眼,几乎都是痴人说梦。
只不过裴堂公心里明白,这墓室里,并不是只有他和吕崇善两人。
其余一人吕景修,是吕大善人的儿子,如今重伤,昏迷不醒。
而另外一人,便是那位……不可捉摸的先师大人了。
这位大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裴堂公略作沉思,便转过头,看向墨画,问道:“先师大人,可否愿意袖手旁观?”
墨画淡淡道:“你在教我做事?”
见墨画语气不悦,裴堂公连忙拱手,态度也更客气了几分,“不敢……”他表面上,被鬼寄生,但神识一直都是清醒的。
也知道适才,他们两位金丹后期,加吕景修这位金丹中期,都奈何不得这位墨先师。
这位墨先师,自己不先出手。
可只要他后出手,战局一定会发生剧变,产生不可知的意外。
这是一位,不可冒犯,但又不可忽视的存在。
看似毫无存在感,但又千万不可真的当他不存在。
裴堂公接着道:“老夫……素来景仰先师大人,接下来的事,只要先师大人您不出手,待老夫劝服了吕道友,得了好处,一定有先师大人您的一份。”
不用出手,还有好处拿,的确没什么理由拒绝。
墨画点了点头,补充道:
“灵因经,我也要看。”
裴堂公面色微滞,这位先师大人,果真也是个贪心之人,但他还是含笑道:
“此经书含因果奥妙,老夫若得到手,定与先师大人您,一同参悟……”墨画满意点头,道:“你们打,我不插手。”
裴堂公顾虑道:“先师大人,言而有信?”
“本先师,以通仙教主的名义发誓,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必不先出手,如若不然,必受通仙教主敕令反噬……”墨画严肃发誓道。
竟敢以“通仙教主”的名义起誓……
这个誓言的份量,可不轻。
裴堂公心中凛然,继而微微颔首,眼中阴沉之色一闪而过,转头看向吕崇善。
吕崇善则皱紧了眉头。
这五十年,裴堂公都在惦记自的墓,如今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这么多年,自己困居墓中,功德日渐亏损,如今连金身都开始腐烂了……
吕崇善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裴堂公缓缓抽出三元灵宝剑,宝剑之上,散发着比此前更猛烈的剑光。
甚至剑光之中,还带着一些邪异的青红色。显然威力,远胜于前。
不过裴堂公第一剑,没刺向吕崇善,反倒是先刺中了倒在地上的吕景修。
吕景修本就重伤,又被刺了这一剑,痛醒之后,又彻底昏了过去。
吕崇善目光冰冷至极,周身金光荡漾,含着杀意,看着裴堂公。
裴堂公缓缓道:“吕公不必着急,景修这孩子,好歹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老夫怎舍得,取他性命?只是暂时废了他的经脉,让他无法行动而已……”
“毕竟,这是我们这一辈的局,与他这个晚辈无关……”
吕崇善冷笑,“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了。”
裴堂公道:“吕公,得罪了。”
温庄主已死,吕景修重度昏迷,再无一战之力,吕大善人功德受损,金身腐烂。
墨先师也袖手旁观,他以通仙教主的名义起誓,不会干涉。
此情此景,便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杀了吕崇善,便可得到《灵因经》。只要参悟《灵因经》,便可修出大功德。只要有大功德加身,那自己“德可配位”,能压得住因果,那吕家的一切,终究都会是自己的。
一念及此,裴堂公老迈的热血沸腾,当即再无顾忌,三元灵宝剑化作一道华光,一剑刺去,杀向吕崇善。
吕崇善目光冷冽,强行催动功德金身,将半边腐烂的肉身,也镀了一层金。
锋利的灵宝剑光,便与坚固的功德金身,正面碰撞间,激起璀璨的光芒。
裴堂公和吕崇善,两个青畴本地有着几百年交情的顶尖金丹修士,便在这墓地金室之内,展开了殊死搏杀。
剧烈的波动,一时之间充斥在墓室的各个角落。
金丹之力猛烈,劲力呼啸。
墨画身如鬼魅,连续后退了几十丈,一直退到了金色墓室的边缘,随手一点,化出了几副防御的阵法,挡在身前,这才安下心来,去观看裴堂公和吕崇善二人的厮杀。
打生打死,是别人的事。
谁生谁死,他其实也不太管得着。
眼下的局,还不值得他动手。他只要在一旁看戏,拿到最后的结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