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克者为财 (第1/2页)
温庄主被分尸前,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神情,似乎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明明被自己扼杀,再无一点气息的裴堂公,会突然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裴堂公是活的,还是被吕崇善的鬼物寄生的傀儡?
为什么?
自己怎么就,突然死了……
自己一辈子辛辛苦苦,修到金丹后期,还不知道羽化是什么样子,怎么就……
突然死了……
温庄主脸上浮出一丝怨愤不解的苦笑,而后脸色苍白,彻底没了血色。
这绝望的苦笑,便和死亡一同,凝固在了他脸上,而后被裴堂公乱剑剁了。
墨画看着温庄主的死状,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虽然早就看出来,这温庄主印堂发黑,可能凶多吉少,可也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死法。不过盗墓这行,就是这样,祸福难料,一不注意就死掉了。
因此外行轻易别下墓,墓里是很可怕的,可怕的不只是机关,尸,鬼,还有人。
修为高,也不代表,你命够硬。
墨画最后又看了温庄主一眼,心里轻叹道:
“可惜了,这个温庄主,虽然狡猾,但拍马屁还挺好听的……”
墨画又擡起目光,看向了温庄主身后,满脸血污,四肢还如麻花一般扭曲的裴堂公,心里也觉得怪异。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裴堂公此前,的确是“死”了。
甚至现在在他的眼里,这位裴堂公,也是个死人,他的手脚和身躯,也还残留着,被温庄主的碧玉蟒蛇绞杀的痕迹。
可裴堂公不但没死,反倒还无声无息地,反杀了温庄主。
“果然,能修到金丹后期的,没一个善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稀奇古怪的本事……”墨画心道。
裴堂公将温庄主劈成两半之后,又扬起宝剑,将残尸剁成了四半,犹不解气,冷笑道:
“老夫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想灭老夫的口,该死!”他的喉咙被碧玉蟒绞断过,因此声音嘶哑漏风,带着戾气。
裴堂公说完,又取出一枚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化作血气,弥补着他的肉身。
只是他的肉身,似乎也已经死了,这丹药的血气,只能吊着他一点生机。
就像是,强行给死尸续命一般。
裴堂公杀了温庄主,回头一脸血淋淋地看向吕崇善,含笑道:
“温庄主狼子野心,竟敢不惧功德反噬,冒犯吕道友,当有此一死。”
吕崇善瞳孔微缩,叹道:“堂公……好久不见……”
裴堂公也点头叹道:“是啊,五十多年了……当年吕道友突然仙逝,着实让老朽痛心不已,这么多年了,一直耿介于心,久久不能忘怀。如今能再见到吕道友,尽管世事沧桑,但也是幸事。”
吕崇善沉默,而后问:“这一切,都是堂公你算计好的?”
裴堂公问:“吕道友,何出此言?”
吕崇善道:“你应当早就在找吕某的墓了,找了五十年,仍不罢休。这位墨先师的出现,给了你机缘。”
“金甲力士面前,你假意舍身救温庄主,主动被我的寄生鬼入脑,其实也全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我的寄生鬼,虽入了你的脑,控制了你的识海。但因果都是相反相成的,反过来,这寄生鬼也在将我的信息,透露给了你。”
“你只要能解决,脑海中的寄生鬼,便可以后发制人,来针对我……”
吕崇善摇头叹道,“多年不见,堂公您的鬼道,竟精深到了此等地步,吕某佩服。”
裴堂公沙哑地笑了笑,“不愧是吕道友……这个世上,任何事,都是要代价的。鬼道也是如此。老朽做到这一步,也是煞费苦心。不过,只要能见到吕道友您,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吕崇善道:“堂公也想谋求吕某的家业?”
裴堂公摇头,“老夫怎会,与温庄主一般见识?”
“温庄主心性贪婪,活得也不够久,认知不足,因而不知道这个世上,财并非越多就越好。”
“我克者为财,克我者为灾。吕公此言,不是所有人都能懂的。”
“温庄主此等心性,便是被财所克制人。”
“今日,他不死在这墓里,也会死在其他地方。”
“哪怕他如愿以偿,夺了吕家的产业,终有一日,也必会因此‘不义之财’,而满门覆灭。”
“钱财,乃是因果。”“那些金银灵宝,灵石灵物,一桩桩,一件件,既是惹人垂涎的宝物,又是害人性命的元凶。世间财富,祸福一体,是无形因果的有形媒介。”
“世人猪油蒙心,看不透这点,你我乃窥破世表之人,岂会不明白?”
裴堂公自哂道。
“所以,”吕崇善道,“堂公此行,是……”
裴堂公道:“老朽想借吕公的《灵因经》一观。”
灵因经……
墨画闻言心头微动。
吕崇善却摇头,“没用的,堂公你……看不懂的。”
裴堂公冷笑,“吕公将此经据为己有,不给老夫看,怎知老夫不懂?”
吕崇善沉默。
裴堂公苍老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渴望和精光,缓缓道:
“这么多年了,老夫见惯了贫富兴衰,起起沉沉,也不是琢磨不出,这里面的门道……”“灵石财物是因果。克者为财,被克为灾。”
“这里面的关键,就是功德。”
“德若配位,便能克得住财,压得住因果。如若不然,因果逆变,财就会化为灾。”
“这么多年,老夫见过太多一夜暴富,又一夜暴毙之人;”
“见过勤劳发家,渐而荒淫,毕生家业尽废之人;
“见过大富之家,后代子孙不肖,德行不养,致使满门被灭之事……”
“这些兴衰,表面上各有缘由。但内在无形的因果,都是一样的……”
“这便是功德。”
“因此,若是修不出德行,压不住因果,即便家财万贯,金玉满堂,终究也难逃黄粱一梦,甚至是断头一刀……”
“吕家这么多年,能一直做青畴首富,最关键的原因便是,吕公您的功德,太高了。”
裴堂公目光灼灼,看向吕崇善,“而您之所以功德高,老夫若所料不差,便是因您,修了那一卷《灵因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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