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2、三年之约 (第2/2页)
山长继续说道:“《庄子》还说,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杰士为夹;《庄子》又说,庶人之剑,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于斗鸡,无所用于国事。”
山长问陈迹:“小子,老夫这柄庶人之剑,厉害么?”
陈迹没理会旁人目光,诚实道:“厉害。”
山长仰头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
他咳完继续笑着说道:“老夫与你说什么来着,那天上的神仙也不过是活得更久的人而已,只要合了道就得飞上去,不想去都不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老夫如今连天上神仙都打过了,只差一种人还没机会交手……你可知是哪种人?”
陈迹心有所悟:“同修剑种的。”
山长意味深长道:“何时猜到的?”
陈迹想了想:“从你帮我取兵主圣遗的时候。你帮我,不过是觉得我修行太慢了,想与神道境的我交手不知还要等多少年。”
此话一出,山顶宾客皆豁然转头看向陈迹。
此人一路从固原杀到京城,又从京城杀到崇礼关。世人只知其凶猛,却不知他修的到底是何门径。
先前京城有传言这位修了一门名为山君的门径,以王朝气运为柴薪,惹得解烦卫全城索拿。如今山长亲口点明其修了剑种,谣言不攻自破。
可……武襄侯修得怎会是剑种?师承何处?如今什么境界?世人皆一概不知!
此时,山长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果然聪明。这些年,老夫从不过问宁景两朝之事,总觉得那不过是两个儿子争家产,争来争去打得头破血流,一辈一辈的仇结了再结,已然理不清了,索性不管。”
他低头看向陈迹:“两朝的事,老夫理不清。可有一件事,老夫死前务必理清才是……世人皆说,这天下泰斗的虚名总归是修行剑种的,仿佛只要修了剑种,就一定是天下第一。老夫想证明世人不对,可老夫踏入神道境时,师父已仙逝三年,另一个修剑种的却是个笼中雀,想找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他对陈迹说道:“小子,老夫只有一柄剑种,你却有六柄,等你踏入神道境,我老人家赢了你,这天下人便该明白,老夫在修行剑种的人里,也是第一!”
宾客嗡的一声炸开,有人惊呼一声:“六柄剑种?不是都说剑种门径只能修一柄剑种么?”
祁公看向陈迹的神色复杂起来,他方才以为,那个曾经背信弃义的陈迹假死脱身之后,叛逃景朝、入了武庙、拜了山长为师,可不曾想,对方并未拜在武庙门下,而是被武庙那位山长当做对手。
可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洛城袭杀千岁军王将军的人、那个奔走崇礼关舍身给夜不收羽林军解围的人,都是陈迹。
祁公喃喃道:“可他为何要背弃韩童啊……”
此时,却听山长朗声说道:“小子,老夫给你三年光阴,三年后你我武庙一战,不问生死。你若赢了,武庙也一并归你,你便是下一任山长,武庙去留,都随你处置。你若输了,身首异处,埋于长白山巅绝无侥幸……可你若不来,老夫便随景朝大军南下,破你宁朝崇礼关,马踏中原!”
陈迹沉默片刻:“好。”
“记住,老夫只等你三年!”山长放声大笑,化作一道流星向北飞去。
陈迹看着那道流星越飞越远、越飞越高,直至没入云霄,山长的声音在苍穹滚荡下来:“若无十万岁,作甚天上仙!去也!去也!”
此时,张黎终于赶至山巅终究是慢了一步。
他看见虚皇斋坛上的使徒子,当即惊呼一声:“师父!”
张黎往虚皇斋坛上赶去可使徒子并不看他,反而看向砚池,沙哑叮嘱道:“若要道庭摆脱万神临舍桎梏,非天象术大成不可,望你日后勤练不辍,不可懈怠。黄山道庭……往后便在你肩上了!”
砚池泪流满面:“我晓得的,师父,您先别说了,先养伤!”
可使徒子不管不顾,又拨开一众弟子看向胡钧焰:“陆阳已受重创,剑种亦有裂痕,三年之内绝无出手可能。你方才不愿出手,我不怪你,可现在……”
使徒子沙哑怒吼道:“胡监正还在等什么?老夫要走了,今日便该是你踏入神道境之日……宁朝往后在你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