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大地 (第2/2页)
老梁将几条好烟放进天佑的背包,道:“我本来要去送你的,但是临时有事……你记得跟你刘叔说抱歉。你能上大学,都是多亏了他呢……”
旁边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他们夫妻常年在外面拼搏,好不容易能和孩子团聚,这才没几天,就有一半是在医院度过的。而今天,却要亲手将儿子送到外地去上大学,这一去就要去四年,就算中途回来的话,那一年也难得见两次面。
天佑抬头看了看站台上的时间,道:“我要上车了。”
“孩子……在外面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没事多和妈妈打电话……孩子……呜呜呜……”听说就要上车,母亲已经抑制不住,将天佑一把紧紧抱住。天佑的心哪怕麻木,却也明白为什么母亲要这么伤心。血脉的亲情,就在母亲的泪水中融化。
父亲道:“钱要收好,要有计划的用,不要打架,不要学坏,到了那边要听你刘叔的话,什么事都要以学业为主。”
天佑哼了一声,拿起行李箱,被背好背包。在列车员的催促上,走入车厢。
父母,虽然宠爱的方式不是最恰当的。但是那份感情,却是车窗玻璃再厚也阻挡不住。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火车缓缓启动,车窗外跟着列车一起奔跑相送的老梁,他的眼眶是不是也湿润了?
天佑别过脸来,无语已经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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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一个柔弱的身影背着一个巨大的包,对着座位的号子。
“是这里啊……”她松了口气,看着天佑对面的床位。将重重的背包卸下,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拿着车票往自己脸上扇着风。
天佑不由一呆,怎么是她。
“漫漫旅途,打个招呼吧……”那少女回过头来,正准备和对面的人打个招呼,却看见了熟悉的一张脸。
“怎么是你?”粉扑扑的脸上,满是惊讶,脱下护士服的她,显然是另一种风味。
“嗯……我去西安上大学。”天佑道:“你呢?你不是护士吗?难道护士也要出差?”
“谁说我是护士的?”那姑娘下巴一翘,道:“我是卫校中专实习呢!算你命好,是我最后一个病友,咳咳,说起来,我也考上了西安某大~这也是去上大学呢……”
话语中难掩喜悦。
“我看你年纪可不小……”天佑刚刚话说出口不由有点后悔。因为那护士的脸已经变色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看你工作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年纪比我大很多……”越说越忙,越说马脚露得越多。
“……”小护士无言以对,虽然去上大学是好事,但这漫漫旅途,竟然是和他一起度过?
还没到正式报到的日子,也不是春运假运,这一趟列车非常的空,尤其是卧铺车厢。他们这一小间里,上铺还正好都没人。你想换个人说话都没有。
孤男寡女,在一个封闭的小车厢里,不由又有一种暧昧的气息,油然而生。
“你别看着我!针还没给你打够啊?!”想起对方是个消食马桶,那小护士不由来气。
“谁要看你!”天佑将脸转向窗外,心头不由拿莫愁来和她做了个比较。想来想起,终究坐立不安。莫愁啊莫愁,你为什么让我找不到你,为什么,连最后的离开也不让我和你见上一面?
想到这里,不由一阵叹息,将鞋一踢,抱着脑袋合衣躺在床上。
小护士本来也打算躺一下,但这男女授受不亲,天气又有点闷热,若自己盖着被子吧,难免热得慌,要是不盖被子,万一自己睡着了,被这消食马桶吃了豆腐怎么办?
心里想的郁闷,更是憋了一肚子郁闷。
殊不知,即算盖了一层被子,若别人有心来破你的防的话,这一层薄薄的锦被,又能挡得下什么呢?
天佑没有这个心思。若是在病房里,她穿着护士服,自己还忌惮她几分。但现在她一个弱女子,总不可能身上还藏着针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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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被她长吁短叹,天佑忍不住笑,双眼一睁开,道:“喂,你吵着我睡觉啦……跟你这样神经衰弱的人同一个小间,真是我运气不好啊……算了,不和你计较,还没介绍,我叫天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