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正是江南好风景 (第2/2页)

不知过了多久，应瑞儿只觉得肩酸腿麻，悄悄移动了一星半点，偷偷拿眼瞧身边的夜景，却见她像雕像一样纹丝不动，于是便不敢再动半毫，伏在地上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南华靖收起最后一笔，满意地将笔放好，将刚写完的纸仔细折叠，装进信封，在桌角放好，终于将视线放到了眼前跪着的两人身上。
　　
　　“你们两个，起来吧。”
　　
　　“谢王爷。”
　　
　　“谢王爷。”
　　
　　两人中规中矩地起身站好，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夜景垂着眼睑看不出任何情绪，应瑞儿则眼珠滴溜溜地转。
　　
　　“你叫什么名字？”毫无指向性的问题。
　　
　　夜景继续装雕像，应瑞儿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回王爷，奴婢名叫应瑞儿。”
　　
　　“多大了？”
　　
　　“今年15岁。”
　　
　　“家住何处？”
　　
　　“老家在定安城外30里处，如今亲人都已过世，已经没有家了。”
　　
　　没有家了？
　　
　　南华靖转头看了眼他的管家大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查觉的笑意，“你叫应瑞儿？呵，倒是和本王府的老管家同出一宗，管家您说是吧？”
　　
　　应叔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回答：“是的，王爷。”
　　
　　令他没想的是，应瑞儿扑通一声面向应叔跪下，连连磕了三个响头：“瑞儿见过爷爷！若有机会，瑞儿一定会像侍奉亲爷爷一样侍奉您！”
　　
　　爷爷？！
　　
　　夜景微张了嘴，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写着小小的不可思议；南华靖微眯起眼，玩味地看着应叔，觉得有趣至极；一边站着的柴英桀死命用手捂住嘴才没笑出声来，脸都憋红了；而可怜的管家，那几十年如一日的平板脸上，第一次起了变化，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明朗的笑容爬上了南华靖剔透的脸庞：“好，既然你如此有孝心，本王就如你所愿！应叔，就将你的孙女儿带下去吧，以后由你安排！”
　　
　　应瑞儿喜出望外，忙向南华靖磕头，“谢王爷！谢王爷！”然后再向应叔磕头，“谢爷爷！谢爷爷！”
　　
　　应叔愤愤地带着平地里冒出来的小“孙女”离开了。可怜他其实才35岁，只因穿得太过朴素灰暗，表情又古板，才会像个老头。王爷爱戏弄他他自然知道，只没想到居然突然出现个没眼力见的丫头，顶着做爸爸的年纪平白做了人家爷爷。
　　
　　现在只剩下夜景还安静地站着。
　　
　　南华靖再次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太过平静了，不是掩饰得太好耐性太足，就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死？她想都别想！
　　
　　“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是一片沉默。
　　
　　“家住何处？”
　　
　　仍然是沉默。
　　
　　再问了几个问题，夜景始终都没有开口的打算。柴英桀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不把王爷当回事，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是又不能发作。若不是她身份特殊，换作旁人，他早出手教训，替王爷出口气了。
　　
　　南华靖见识了她沉默的功力，看来她是打死也不会说的了，便决定不再跟她耗下去，反正她就在这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查清楚。
　　
　　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鸟语花香：“正是江南好风景……以后你便唤作景儿吧。”
　　
　　景儿？！夜景豁得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但她只是掐着自己的手心，什么都没有说。
　　
　　南华靖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的眼前似乎拨开了一层迷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