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火种 (第2/2页)

可是眼下该怎样说服父亲种植黄姜呢？总不能直接告诉父亲，政府两年之后推广黄姜种植，会高价收购黄姜。这样说十有八九会让人当成神经病患者。思量再三，张扬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张扬将牛草堆放成两堆，等会儿他父亲就会上山来扛回去。刚堆好牛草，远远地就看见父亲上山来了。张志强今年三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精力旺盛的时候。以张志强的聪明才干要是能走出这个小山村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肯定能创出一番天地来。可是张志强这一代人对于土地的感情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在张志强看来丢掉土地去城里打工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张志强上山后捆好牛草，父子俩扛着牛草一前一后下山去了。路上张扬佯装无意地说：“爸，我觉得养牛其实挺不划算的。”
　　
　　张志强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眼神中有点欣喜。突然间他觉得儿子长大了，学会自己看待问题了。而且儿子的话让张志强心中一动，养牛不划算这笔帐他不是没有算过，可是眼下除了养牛也没有别的赚钱门道。
　　
　　“你说说养牛咋就不划算了？”张志强有意试探一下儿子，不知道这小子是真有想法，还是不想割牛草在发牢骚呢？
　　
　　张扬说：“一头牛要养三年才能卖钱，按照现在的价格一头牛能买七百元，这还得是膘肥毛色好的牛。这就是说养一头牛平均每年的收益是二百三十元。我们家一共养了六头牛，每年能卖两头，养牛的收入不到一千五百元。光是一年喂牛的粮食就是一千多斤，再加上人工费光成本差不多就一千块多了。而且养牛还有风险，去年我们那头大键牛摔伤了，才卖了三百元。所以养牛不仅不赚钱还赔钱。”
　　
　　张志强听儿子分析的头头是道，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高兴。不知不觉中儿子就长大了，看着儿子长大成人是一个父亲最开心的事情了。
　　
　　张志强说：“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要是不养牛拿什么供给你上学。养牛就算不划算还是要养的。”
　　
　　张扬说：“爸，你有没有考虑种植一些经济作物，比如药材。我们这大山里的气候条件种植药材很有优势的，而且我看报纸上说国家要大力发展绿色经济，绿色农业经济是国家首先要发展的。”
　　
　　“你在哪张报纸上看到的？”
　　
　　听爸爸这么问，张扬暗说，糟糕，怎么一激动就把二十一世纪报纸的内容说出来了。
　　
　　“我是在学校的阅览室里面看到。”张扬编了谎话把这茬儿搪塞过去。好在爸爸也没有追问。
　　
　　“报纸没说种植什么药材能赚钱？”张志强似乎对儿子的这个富有建设性的提议很上心。
　　
　　张扬见机会来了，装模作样想了想说：“报纸上说我们这一带是全球最适合种植黄姜的地方，嗯，黄姜就火头根。黄姜是一种重要的原料药材，全世界都很缺，将来一定会买大价钱的。”
　　
　　黄姜这个名字张志强比较陌生，但是提起火头根张志强可不陌生，那东西满山都是，煮熟了可以吃，不过味道有点苦。在闹饥荒的年代这东西就算救命粮。现在到了农闲时节还有人上山挖火头根卖给药材贩子补贴家用。不过说这东西能买大价钱好像有点不靠谱。
　　
　　“报纸上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显然，张志强对于种植黄姜没有什么兴趣。
　　
　　这一点张扬已经预想到了，他说：“爸，我觉得我们可以现在阳坡的荒山上种一些，黄姜种子我们可以上山挖，又不会花钱的。万一报纸上说的是真的，我们不就能赚些钱。”
　　
　　对于儿子的这个提议，张志强觉得可以试一试，那片荒山种粮食不行，种植火头根挺适合。这东西适合在土松阳光足的地方生长。
　　
　　张志强决定按照儿子的想法在荒山上面种植一些黄姜，这么做不全是为了赚钱，而是对儿子的一种鼓励。毕竟这是儿子为这个家庭出的第一个主意。
　　
　　对张扬来说，这片黄姜地将是人生重新开始的标志，也是希望的火种。毛主席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小小的火种将来造成燎原之势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