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贾门百态各算计 (第1/2页)
殿门外响起一阵错落的脚步声。
傅秋芳带着几名宫女引路。
贾家众人按着长幼尊卑,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头的是贾赦、贾政,身后跟着贾琏和贾宝玉。
女眷那边,贾母由王熙凤和王夫人一左一右搀着,跨过门槛。
邢夫人、薛姨妈、李纨、尤氏紧随其后。
最后头,是迎春、探春、惜春,以及并肩走着的宝钗和黛玉。
一大家子人尽数入了东坤宁前殿,殿宇宽阔,竟不显逼仄拥挤。
贾元春端坐主位。
已然换了一身亲王正妃常服。
头戴九翟冠,红色大衫外罩深青霞帔,腰间绶带垂落,仪制齐整。
这身装束,将她往日那份温软亲和尽数敛去。
周身透出的,尽是天家宗妇的肃穆威严。
傅秋芳立在侧首,双手交叠,音量不高,字字清晰。
“外臣入殿,依制行大礼——”
贾赦腿根发软,顺势就要往下跪。
贾政撩起官袍下摆,身侧王夫人亦跟着躬身,预备行礼拜下。
这便是天家。
先君臣,后骨肉。
贾元春抬起素白柔荑,朝前虚虚一托。
“免。”
傅秋芳神色不动,顺势唱道:“娘娘有谕,免跪拜礼,行躬身大礼。”
贾家众人如释重负。
贾赦、贾政领头,双手交抱,弯腰及地。贾母等人亦是深深福下身去。
起、落、再拜。
足足折腾了两刻钟,这套见皇亲的繁文缛节才算走完。
傅秋芳垂眸看了看场面,知道这家人必定有体己话要讲,自己也不便杵在这里惹人嫌弃。
她屈膝福了一礼,轻缓退下。
门关,殿内的紧绷感卸去大半。
元春侧过身,亲自搀起贾母,让到罗汉床的另一头坐下。
抱琴、金钏等搬来锦墩,赐给贾赦、贾政、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
至于贾琏、宝玉,以及王熙凤、李纨、尤氏和几个姑娘,则只能在两侧侍立。
贾宝玉见着日思夜想的大姐姐,眼圈一红,不管不顾地朝前迈出两步,就要往元春怀里扑。
“大姐姐!”
啪!
贾政一巴掌拍在身侧的茶几上,清癯的脸绷得极紧,手指着宝玉的鼻子怒喝:
“孽障!”
“此乃亲王府邸,王妃跟前,哪有你放肆的余地!还不退下!”
宝玉被这一声暴喝吓得脖子一缩,脚下生生顿住,一双大蓄满泪花。
他不敢顶嘴,只得委屈地搓着衣角,退回贾琏身边。
王夫人眼底满是疼惜,却碍于这王府威严,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元春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唇角微牵,挤出一抹淡笑。
“宝玉长高了。”
她声音温润,“近日功课温习得如何了?”
听见功课二字,宝玉大脸瞬间塌了下去。
贾政重重叹气,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娘娘休要提他。这孽障成日里只知在内帷厮混,看些不入流的杂书。”
“让他读四书五经,便如要了他的命一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这般不成器的烂泥!”
元春脸上的淡笑凝住。
她常年在深宫里看人脸色、揣摩心思,神经终日紧绷。
好不容易见着家里男丁,原本也没指望宝玉能出口成章,只盼着有个能上进的盼头。
听见父亲这般定论,她心底往下沉了沉。
贾家原是行伍起家,可历经数代,早已消磨掉沙场建功的锐气。
若能读书博取功名,本也是一条出路。
奈何族中实在没有几个肯读书的苗子。
她的视线越过宝玉,缓缓扫过在场的贾家爷们。
大伯贾赦面色虚浮,眼神不住地往殿内摆件上瞟。
父亲贾政倒是脊梁挺得笔直,可守礼有余,担事不足。
贾琏能言会办事,偏又身上缺一份稳重。
至于东府的贾珍,她压根不愿多去想那人。
满堂男丁,竟挑不出一个能扛事、有心胸谋划的顶梁柱。
元春在心里叹气。
也难怪如今无论大明宫还是太极宫,待贾家皆是弃之如敝履。
族中无撑得起局面的人,便再无价值。
殿里一时无人接话。
“元春,”
贾赦忽然开口,仰头打量殿中陈设,“这座殿宇,怕是不合亲王正妃的规制吧?”
这句话一出口,大殿里的气氛更加凝滞。
王夫人面皮一僵。
贾政皱紧了眉头,连连叹气。
薛姨妈坐在锦墩上,垂下眼皮,面上不显,心底却暗自发笑。
攀上越王又如何?
正妃的封号,住侧妃的屋子,这滋味恐怕也不大好受。
侍立在后头的几个姑娘面面相觑。
她们平日里见惯了荣国府的奢华,觉得这殿宇已是极好,根本不懂这其中的关窍。
贾母倚着引枕,老眼扫过贾赦那张不知深浅的脸,心底暗骂一声蠢物。
这还用问?
贾家接连触怒太上皇、天子与越王,这桩婚事本就是强塞给人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