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黑色皇帝的陨落，旧时代的终结（中） (第2/2页)

不管过程怎么歪，该走的过场总归还是要走完的。
　　
　　他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重新恢复了那副精致如瓷娃娃般的浅笑，隔着长桌看着路明非，轻声说道：
　　
　　“既然哥哥这么期待，那就让你提前多看看吧。”
　　
　　“啊？”
　　
　　路明非正把第二块巧克力的锡纸剥到一半，听到这话，有些没反应过来地眨了眨眼：
　　
　　“提前多看看？看啥？难道这火车上还关着活的幼龙供新生参观吗？”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这个充满了槽点的问题。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视线投向了右侧那扇包着胡桃木框的宽大车窗，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飘散在夜色里的叹息：
　　
　　“黑色皇帝的陨落，旧时代的终结。”
　　
　　路鸣泽抬起那只白皙的小手，指了指窗户：
　　
　　“看看窗外吧。”
　　
　　路明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甜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头，把脸凑到了冰凉的防弹车窗前。
　　
　　仅仅只是一眼。
　　
　　路明非脸上的散漫与惬意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迎面劈中，僵在了座位上。
　　
　　刚才古德里安教授发信的时候，车窗外明明还是伊利诺伊州漆黑如墨的广阔原野，偶尔只能看见一两盏属于乡间农舍的微弱灯火。
　　
　　可是现在，窗外的夜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得看不到尽头的莽莽雪原。
　　
　　CC1000次快车依然在铁轨上全速狂奔着，但承载着它的不再是北美大陆的冻土，而是一望无际、泛着幽冷蓝光的古老冰层。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抬起头望去，头顶的天穹不再是深邃的夜空，变成了一片浓稠得让人感到窒息的血红色。
　　
　　铅灰与暗红交织的厚重云层低低地压在冰原上方，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暴雨正从那片血色的天幕中倾盆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
　　
　　每一滴砸在车窗玻璃上的水珠，都呈现出一种刺目而妖异的鲜红，就像是有无数生灵在云端之上被同时割开了咽喉。
　　
　　密集的血雨顺着防弹表面蜿蜒流淌，在窗外拉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了一片浓郁的铁锈腥气之中。
　　
　　而在那片辽阔雪原的极远之处，一座笔直而陡峭的巨大冰峰，正如同利剑般孤零零地刺入血色的苍穹。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漫天倾泻的血雨，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冰峰之巅。
　　
　　在那里，匍匐着一头庞大到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巨兽。
　　
　　它的身躯就像是一座由黑色玄武岩铸就的连绵山脉，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暗黑鳞甲。一双遮天蔽日的巨大肉翼无力地垂落下来，从高耸的峰顶一直铺展延伸到了雪原的山脚之下。
　　
　　路明非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脑海里就像是有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迷雾，福至心灵地将眼前这头顶天立地的巨兽，与桌上那幅油画摹本，以及沈疏在长岛别墅客厅里跟他说过的那个名字重叠在了一起。
　　
　　黑色的皇帝。
　　
　　龙族的始祖，统御四大君王与无数子嗣的至高神明。
　　
　　尼德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