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什么和稀泥!我这是站在团结的立场上说话! (第2/2页)
阎福贵正了正眼镜框,踱过去。
倒座房门口搁着一只旧搪瓷盆,盆里泡着几把枯叶子,水色发黄发绿,味道隐约往外飘。
他没在意,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小陈,忙着呢?”
门从里头拉开一道缝,陈安探出半个身子,手上戴着一副破线手套,手套上沾着白灰。
“三大爷,什么事?”
阎福贵往门缝里瞄了一眼,背起手,端出管事大爷的架势。
“小陈啊,我来跟你说个事。”
他压低嗓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昨晚那事,你一大爷和贾大妈都摔伤了,毕竟都是咱一个院住着的。”
“你手里要是有跌打药,借一点,年轻人嘛,主动些,往后邻里处着也好说话。”
阎福贵这话说的没问题,可陈安自顾自在裤腿上蹭了蹭灰。
“三大爷,您这话听着怎么跟一大爷越来越像了?”
阎福贵的笑凝在脸上,没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我说真的,您这话说的跟一大爷完全一样,您不会也要和稀泥吧?”
被陈安这么一揶揄,阎福贵的脸腾地红了!
他推了推眼镜,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把话圆过来。
“什么和稀泥!我这是站在团结的立场上说话!”
“大家住在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行行行。”
陈安抬手打断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倒座房的门拉开了大半。
“您先进来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阎福贵脸色缓了缓,迈步往里探头。
倒座房里光线暗,靠墙根架着一口铸铁小锅,锅里正熬着深褐色的水。
苦楝叶剁碎了浮在水面上,水汽裹着又苦又涩的生味。
锅旁边的地上搁着一只木桶,桶里是刚调好的石灰液。
石灰跟水反应后的呛味还没散,混着潮湿旧木头和发霉报纸的底味。
几股气息绞在一起,在密闭的小空间里酿成了一种复杂的难闻气息。
阎福贵毫无防备,正探着脖子往里凑,鼻腔大敞着猛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猛地皱了起来!
“呕……”
阎福贵两只手捂住口鼻,后仰着连退三步,后背砰的撞在廊柱上!
眼镜差点甩飞出去,被他一把摁住,镜片上全是蒸气凝出来的水雾。
两只眼睛被熏得通红,泪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弓着腰干呕了两声,胃里那碗早上的棒子面粥翻江倒海。
正狼狈着,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
贾张氏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她不放心阎福贵办事的效率,拖着被砸疼的老腰一路摸到了前院。
她刚凑到倒座房门口,正赶上阎福贵往外退,两人差点撞上。
贾张氏侧身一避,脑袋刚好对准了那扇敞开的门。
那股古怪的难闻气息,结结实实灌了她一鼻子。
贾张氏的脸猛地绿了下来,她身子弯下去,胃里那股翻涌比阎福贵还猛。
干呕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声接一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陈安!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