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萧怀瑾的人生大事4 (第1/2页)
少女敛了方才踩断人骨头时的神色,笑容无害,仿佛方才那个狠绝的样子不过是旁人的错觉。
萧怀瑾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右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姑娘言重了,无事就好。闹市惊马,危及妇孺,换作任何一个人在场,都不会对此等险境无动于衷。”
话落,萧怀瑾的视线便落到了地上的马贩子身上,原本温和的眼眸沉了下来,眼底隐现几分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冰冷。
那马贩子此时已经抖如筛糠,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面前的两人。
“出来。”
萧怀瑾开口,一名作寻常客商打扮的青年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无声无息地到了他身边,单膝触地:“属下在。”
“京畿重地,私携淬毒铁针,蓄意驱兽冲撞百姓。”萧怀瑾看都没看面无人色的马贩子,冷声吩咐,“拿了手令,将人直接押去着主事官即刻提审。查清楚他的籍贯、马匹入城的路引,以及暗针的来源。不必声张,天黑前将供状呈上来。”
“属下遵命。”
暗卫动作快如闪电,伸手卸了马贩子的下巴,反剪胳膊将人拖拽着退出了人群。
不多时,远处的铜锣声由远及近,巡街差役终于赶了过来,开始疏散聚集的百姓,清理散落的摊位残局。
事情既了,按理萧怀瑾该直接转身回宫。
但他迈出一步,余光掠过独自立在长街上的红衣少女,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西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地面上横着死马与血迹,眼前这位姑娘周身穿戴不凡,通身气派显然是深闺大户养出来的掌上明珠,眼下孤身一人站在这等污浊之地未免显得格格不入。
萧怀瑾略作思考,还是折身走了回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姑娘出门,身边没有带侍从护卫吗?”
少女正拿着帕子擦拭手上溅到的一点泥浆,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样子,忍不住扬起笑。
“家里规矩大,长辈管得严。”她大大方方地将帕子叠好收进袖中,歪了歪头,露出几分狡黠,“若是带着人来,走三步要停两步,吃喝都拘束着,烦都烦死了。我好不容易翻墙溜出来的,带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翻墙?
萧怀瑾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虽说这里是天子脚下,但方才那种居心叵测之徒亦不在少数。姑娘孤身一人在外,万一再遇险情,实在不妥。”
少女看着少年那副少年老成、恨不得当场说教的模样,不仅不恼,反而觉得十分新鲜。
“公子方才也瞧见了。”她抿唇莞尔,眼波流转,“若是寻常人撞上来,谁倒霉还说不准呢。”
这倒是实话。
萧怀瑾心中微动,下意识地脱口道:“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意识到了唐突,正想告罪挽回,少女却坦然扬起下巴,报了家门:“定远侯府,虞锦愿。”
定远侯府。
萧怀瑾心头微微一震。
难怪。定远侯虞重山世代掌管北境边防,父子皆是横刀跃马的将帅之才。如今定远侯与长子尚在关塞,只留了家眷在京。眼前这姑娘,想来就是定远侯府那位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了。
见萧怀瑾怔愣,虞锦愿眨了眨眼,追问道:“我都报了家门,公子姓甚名谁,总不好藏着掖着吧?”
萧怀瑾回过神来,温声道:
“在下沈瑾。家父在朝中挂了外任的闲职,常年不在京中,我平日只是在家中读书罢了。”
“沈公子。”虞锦愿顺理成章地唤了一声,倒也没有深究他腰间那枚成色罕见的玉佩是否真是一个寻常官宦子弟能佩得起的。
街面上的差役正在泼水冲刷血迹,气味刺鼻。虞锦愿皱了皱鼻子,侧头看了一眼长街另一头的茶肆摊位,笑道:“这儿太乱了,沈公子若无要事,陪我走走如何?方才多谢你帮我,我请你吃西市的糕点。”
萧怀瑾看着天色尚早,又有些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市井晃悠,颔首:“当然可以。”
两人顺着西市长街缓缓而行。
午后的日光透过两侧杂货铺的布幔斑驳洒下,两旁尽是叫卖炊饼、糖人与关外皮货的摊子。虞锦愿走在靠里的一侧,目光在街市两旁新奇的玩意儿上流转,步履轻快得像只出了笼子的雀儿,方才那一身杀伐果断的戾气散得干干净净,只余下鲜活与灵动。
走过两家马贩的栅栏前时,虞锦愿看着里头瘦弱毛糙的杂马,脚步慢了下来,眼底掠过显而易见的失望。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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