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鬼也得吃药 (第2/2页)
助手猛地回神,错愕地看向玻璃箱。
那只鬼僵伏在箱壁上,浑浊的眼珠却还在眼眶里打转。
许老师没等助手动作,已经单手抓过普通魂料瓶。
秦序没有拦,视线停在鬼大张的嘴边。
东西送到眼前,它还能不能继续吃下去?
一滴灰白魂料淌进槽底,散出阴气。
鬼的眼珠猛地转了过去,下颌死死擦着玻璃往前挪动,刮出极轻却刺耳的一声响。
却只挪了这一下。
它皮下的红纹随之一紧,张开的嘴硬生生停在槽边半寸外,浑身筛糠般发抖,却再难寸进。
魂料近在咫尺,自始至终没少分毫。
许老师把瓶子搁下,猛地俯身凑近玻璃。
秦序站在旁边,听见他重重呼了口气,撑在台沿上的五指却死死抠紧,指节泛白,久久没有松开。
“老师,左手。”
助手脸色骤变,急忙伸手托住他的小臂。
冷空气里漫开一丝淡淡的铁锈血腥气。
秦序垂眼看去,这才留意到许老师方才俯身时太过失态,竟把包着纱布的伤手也死死撑了上去,白纱布上已经透出刺目的血。
许老师低头瞥了一眼,眉心微蹙了一下,这才慢慢将左手收回来。
“刚才用了多少,都记下来。”
等助手匆匆拿纸笔记完,许老师又低头看了那只鬼一眼,才转向秦序,语气格外郑重。
“剩下的药,能留我一支么?我想放到明天,换一只鬼试。”
秦序端起烧杯走回操作台,将余药分装进助手拿来的两根空药管,封好,一支递给许老师,另一支贴身收进衣袋。
许老师落座后将药管稳稳插进架子,粗糙的右手却仍搭在架沿,没有收回。
“还有那份没兑的。”
秦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玻璃皿里剩下的红纹原液。
许老师接着道:“我有两种给人用的配法,得从这里开始,拿兑好的药改不了。”
助手把记录和几只分装小瓶放到桌上。
许老师腾出右手,将记录纸拉到面前,指尖沿着墨迹未干的分量重重划过。
“这两种,我今晚就配出来。鬼直接吞下去是成了,可换作人用,药进人体后能不能把封印送到本命鬼身上,还得接着试。”
“分量也得重新定。”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秦序。
“等试妥了,药先送您那里。”
秦序扫了一眼他手边密密麻麻的配比记录。
棺纹已经锁进了原液,至于怎么配、用多少,眼前这个人比他更清楚。
他伸手一拨,将盛着浓液的玻璃皿推过去。
“这份归你。”
许老师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当即抓起滴管分装,甚至侧过玻璃皿,连挂在皿壁上的最后一点残留也刮得干干净净。
小瓶挨个摆进架子,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助手从椅背上取下外套,递到他面前:“老师,车叫好了。”
许老师随手接过来,直接盖在腿上:“让人家走吧。”
秦序看见他把渗血的伤手往外套下面随意一藏,腾出的右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从那排小瓶里挑了一支。
“椅子再给我抬高一点。”
秦序收回目光,将旁边存着黑气的玻璃皿拉了过来。
这份东西,还得单独封存带走。
他揭开皿盖,探出鬼力将黑气凌空牵起,指尖棺纹顺势缠绕而上,如绞索般寸寸收紧。
阴冷的黑气被硬生生压缩成细如发丝的一缕。
秦序正要将它提离皿口,动作却蓦地一顿。
冷光下,玻璃皿底竟还黏着一点极淡的气息。
上方的黑气已被棺纹连根拔起,那一点微弱的气息却沉在皿底,没有跟上来。
他眸光微凝,将封实的黑气悬在一侧,五指扣紧冰凉的皿沿,另分出一丝鬼力贴着皿底刮过,将那点残留缓慢剥离出来。
气息在指腹间悄然散开,褪去黑气的阴寒,透出一丝温润纯粹的魂力。
他以鬼力将其拢住,凝神细细探过,里头干干净净,既无零碎的记忆,也没有半点残存的魂魄意识。
秦序将大半退回皿中,只分出极细的一线引入体内,同时全神盯着体内的鬼力动向。
一丝清冽凉意直抵眉心,魂魄随之沉降、凝实了少许。
体内的鬼力却没有随之增长。
他扣着冰凉的皿边,手指微紧,没有立刻收手。
寻常魂料吸纳进去,鬼力也会跟着增长。
可刚才那一丝,养的只有他自己的魂魄。
棺纹能压住鬼,却补不回生魂已经受过的损伤。
临川录像里的那一幕忽然浮了上来:狂暴的鬼气冲到路口,被爷爷硬生生压了回去,外面那几个人才保住了命。
可明明在进南坑之前,爷爷就已经快压不住体内的本命鬼了。
当年在那扇门里,他是不是也找到了同样的东西?
秦序敛去眼底波澜,让助手拿来两根空玻璃管,将封住的黑气和皿底的残留分别装好,收进衣袋。
台面上那只盛黑气的原料瓶,被他按住推到了许老师面前。
“这一批,还有多少?”
许老师停下手里的动作:“柜子里还有两瓶。”
“先留着,别再掺进药里。”
许老师扭头向助手交代了一声,转回脸,却见秦序的五指仍按在冰冷的瓶身上,没有移开。
“提取这瓶黑气用的原料,还留着么?”秦序盯着他问。
“有,锁在隔壁样品室。”
“拿过来。”
助手转身出去,秦序又问:“提取这瓶黑气的原料,是谁送来的?”
“一个做魂料生意的熟人,就在滨海。您要见,我来约。”
许老师看了眼药架里那支新药。
“不过,这药的事,能让我跟他提一句么?”
“你想拿药换?”
“东西他肯卖,来路却一直不肯说。”许老师道,“我想先让他看看这支药,再听听他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