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卖么? (第2/2页)
汉省仪表总厂,位于汉省安城县,是省属国营老牌大厂,建厂快二十五年,当年是省里重点扶持的仪表生产基地。
主要生产压力表、温度表、流量传感仪表,供给省内矿山、电厂、化工厂还有各类机械厂。
早些年红火的时候,能进这个厂当正式工人,是街坊邻里都眼红的好事,实打实的铁饭碗。
省里的技改资金年年往这边拨,本意是更新设备、攻克精密仪表的技术难关,追上外面的水平。
可这几年光景一年不如一年。
在这个技术日新月异,迭代比飞机还快的年代,厂里的管理层心思不在搞生产搞技术上,借着技改的由头申报经费,钱花出去不少,设备还是老样子,新产品一直拿不出来,次品率居高不下,厂子连年亏损。
正月十六,寒意未消,春风依旧料峭。
汉省仪表总厂准时复工,沉寂半个月的厂区重新响起机器轰鸣,上千工人全员返岗,恢复了日复一日、枯燥重复的流水线作业。
日子枯燥沉闷,厂子的颓势,却一天比一天明显。
刺耳的下班铃声准时响彻厂区各个角落,轰鸣的机器骤然停摆,嘈杂的流水线瞬间安静下来。
满身油污、一脸疲惫的工人成群结队涌出车间,卸下一天的疲惫,大多面色沉沉、步履拖沓,没有半分开工的朝气,只剩化不开的压抑与愁闷。
厂区外街边,一间简陋的国营小饭馆里,煤炉烧得正旺,热气腾腾驱散着初春的寒意。
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满了刚下工的仪表厂工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就着廉价散装白酒、简单的小菜,低声吐槽着厂里的糟心事。
一桌四人,都是厂里干了十几年的老正式工,手里捧着曾经人人羡慕的“铁饭碗”,此刻却个个眉头紧锁、满脸愁容,眼底满是迷茫与焦虑。
桌上的花生米、腌咸菜几乎没动,酒瓶已经空了大半。
一个满脸皱纹、手上布满老茧的中年工人叹了口气,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无力:“我看这厂子,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年年亏、年年赔,省里的拨款越来越少,订单一年比一年稀,次品堆得仓库都放不下,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黄!”
话音落下,桌边另一个年轻些的工人狠狠灌了一口白酒,苦笑着摇头:“何止是撑不住,我听说厂里这个月工资都拖了半个月了,财务那边含糊其辞,说是账目没核对完,谁不知道是账上没钱了?”
“以前好歹是省属大厂,风光无限,现在倒好,越干越寒心,干多干少一个样,厂子半死不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第三个工人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满脸憋屈:“还真是,厂子说不定哪天就黄了,咱们到时候恐怕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第四个工人懊恼的拍了拍桌子,“去年有个人想买我的正式工名额,要是早知道厂子一天不如一天,我就把名额给卖了,还能卖个好价钱。”说罢,他叹了口气道,“现在,怕是白给都没人要吧!”
几人话音刚落,邻桌一个刚端着碗筷凑过来的外乡汉子顺势接了话。
“这位老哥,我听说你想卖仪表总厂的正式工名额,不知你想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