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二灰的方向》 (第1/2页)

第十八天，二灰找到了一条自己的路。
　　
　　那天早晨的碰鼻礼结束之后，P-01转身朝浅谷的方向走回去。大灰走在最前面，小灰跟在大灰后面，二灰走在最后。它们沿着碎石滩往浅谷入口走。走到碎石滩中段的时候，二灰停了一步。它偏头朝左边看了一眼，然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纠回来，而是朝左边多走了几步。它走到碎石滩边缘，站在一丛野苋菜旁边，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叶片。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又碰了一下。
　　
　　大灰和小灰停下来，回头看着它。二灰在野苋菜旁边站了一拍，然后转过身，走回队伍里。它站在小灰后面，面朝前面的方向。大灰转回头继续走，小灰跟上去，二灰跟在后面。队伍重新走成一条直线，朝浅谷入口的方向移动。
　　
　　小满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手里攥着那根新系的红绳。她看到了这一幕。她的手指在红绳的绳结上停了一拍，然后转身走下台阶，跑去找林深。
　　
　　林深在穹顶里整理第四排苗架的育苗盘。小满跑进来的时候喘着气，手指攥着门框。“先生，二灰今天没有纠回来。它朝左边走了几步，碰了菜，然后自己走回来了。”
　　
　　林深放下手里的育苗盘，面朝她的方向。“它碰了菜？”
　　
　　“碰了。碰了两下。跟大灰一样。”
　　
　　林深站在穹顶里，面朝她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她的脸，然后走出穹顶，走下坝坡。P-01在碎石滩入口站着，围巾和三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面朝坝顶的方向。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出手。P-01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二灰今天碰菜了。”他说。“它没有纠回来。”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二灰抬起头，面朝它的方向。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震动。二灰的耳朵转了一下，然后低垂下来。P-01转回头，面朝林深的方向。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它……找……到……了。”
　　
　　四个字，停顿了三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那天中午，小陈坐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膝盖上摊着纸，手里攥着炭条。他画了一幅新画——二灰走出队伍，朝左边多走了几步，碰了碰野苋菜，然后走回队伍里。他画了三个分解步骤：第一幅是二灰站在碎石滩中段偏左的位置，面朝左边；第二幅是二灰走到野苋菜旁边，低头碰叶片；第三幅是二灰走回队伍，站在小灰后面。每一幅下面都标了时间。他在第三幅画旁边写了几个字：“第十八天。二灰不再纠回来。它碰了菜，然后自己走回队伍。”
　　
　　他画完之后把纸收好，走回主控室，用胶带贴在墙上。十幅画排成一排。他退后两步看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出主控室。
　　
　　那天下午，石头蹲在碎石滩入口外面，朝浅谷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他看到二灰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站在凹地边缘偏左的位置。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纠回来，而是朝左边多站了一拍，然后走回凹地中央。石头蹲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回坝顶，朝穹顶的方向喊：“二灰不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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