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安排 (第2/2页)

母女俩进了内室，关了门，孙嬷嬷在外守着。
　　
　　王氏赶紧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明珠额角上那块青紫，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一道红痕，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真是他动手打的？”
　　
　　沈明珠顿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他推了我一把，我摔了。”
　　
　　王氏摔了东西，这小子竟敢！
　　
　　“明珠，你听娘说！”她按住沈明珠的手，“这件事，不是他郑庸想和离就和离的。沈家虽然不比从前，可也不是他一个七品推官能够随便作践的。他要休你，要他付得起这个代价。”
　　
　　“可他昨晚说了，嫁妆一样不少地给我送回来……”沈明珠抽噎着说，“娘，他这是铁了心不要我了。”
　　
　　“不要你？他配说不要你？”王氏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只有我们看不起他，没有他瞧不起我们！你放心，娘给你出这口气。他不是最讲究名声吗？他不是自诩清正廉明吗？那咱们就让他好好尝尝名声这东西的厉害。”
　　
　　沈明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氏：“娘，你想做什么？”
　　
　　“你别管，只管安心。”王氏抚了抚女儿的鬓发，声音又温柔下来，“他和你提和离的事，你回他，说你不愿意，要等他上门来好好谈。拖住他几日。这几日里头，娘自有安排。”
　　
　　沈明珠啜泣着点了点头。
　　
　　王氏没有多留，吩咐了郑府的丫鬟婆子好生照看小姐，便起身去了。
　　
　　她走后，沈明珠坐在床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安定了几分。
　　
　　她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可她知道母亲一定有办法！
　　
　　王氏回到沈府，连口气都没歇，便吩咐孙嬷嬷：“你去请春鸿来。”
　　
　　春鸿是城东一条巷子里住着的妇人，做的是暗娼营生，专候那些不便去烟花巷的客人，三十两银子一宿，嘴极严，人也生得好。
　　
　　杨柳腰，桃花面，二十来岁，正是最会做小伏低讨人欢心的年纪。王氏从前并不认得她，是府里一个老仆的远房表亲，偶尔来往几回，她听了些闲话。
　　
　　孙嬷嬷不多时便领了人来。春鸿一进门，看见坐在上首的王氏，就知道有事，笑着福了一福：“沈夫人叫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王氏打量她一眼。春鸿今日穿一件水红褙子，素罗裙，头上只别一支银簪，收拾得干干净净，却掩不住那眉眼间流动的风情。
　　
　　她心里满意，面上不露，只招手让春鸿走近些，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细细吩咐了。
　　
　　春鸿听罢，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沉吟片刻：“夫人要我扮良家妇人，去郑推官跟前走动？”
　　
　　“不必你做什么出格的事。”王氏淡淡地说，“只要那几日里头，你在衙门门口等着他，远远地叫他一声‘郑郎’，再当着人的面递个帕子给他。旁人问起，你便说他帮过你，别的什么也不必多说。只要有人看见，有人传话，便够了。”
　　
　　春鸿听明白了。
　　
　　这是要往郑庸身上泼一盆脏水。她做这行久了，替人做这种局也不是头一回。她想了想，问：“夫人给我多少？”
　　
　　“事成之后，一百两。”
　　
　　春鸿又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不过夫人，丑话说在前头，您要的是有人看见、有人传话，我可不管这事最后闹到哪一步。若是闹大了要上公堂对质，我是不认的。”
　　
　　“用不着你上公堂。”王氏说，“你去门口站两日，做完了便出去躲一阵。风头过了再回来。”
　　
　　春鸿应下了。王氏又与她细细商议了时辰、地点，直到各处关节都敲定了，才让孙嬷嬷从后角门把她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