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海眼沉船 (第1/2页)
林守山的手扣得死紧,指甲掐进秦川腕骨里。
“镇海庙底下是海眼。”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十二年前,老船帮的座船广源号,就是被三柜勾着海匪凿沉在海眼井口上的。船头扎进井里,卡死了。满船兄弟,全压在底下。”
林秋月腿一软,跪进泥里。
“我大哥……”她嗓子哑了,“林满仓,当年就在广源号上当大副。”
秦川扶住老人。前世他就听老辈人念叨过“庙底压船”,没人信。他重生回来掐着日子等的,就是这场十二年一遇的极退大水。
“退水最多撑一个时辰。”秦川直起身,“想让大哥入土为安,想拿真凭据,现在就下滩。”
分兵。
周美玲领散户和闻讯赶来的村民下滩抢海货,被三柜卷了血汗钱的港户,先从海里捞回本。许文静带怀表和望远镜上灯房高处,盯水线盯外口,一红是水动,两红是生船进滩。
秦川和柱子拖泥橇,绑门板,载林守山直奔海沟深处的黑庙。
林秋月抓起撑篙要跟。秦川看她一眼,没拦,弯腰替她把鞋带勒死,安全绳在她腰上连打三个死结,逐个拽紧。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
滩头全开了。马灯汽灯在黑滩上连成一条火龙。周美玲第一个跳下泥洼,徒手按住一只三斤大青蟹,被夹得嗷嗷叫也不撒手。
“松手啊嫂子!”柱子在后面喊。
“松个屁!这一只顶半袋米!”
被坑了十二年的老港户跪在滩上嚎哭。一桶老海参,顶过去三年渔获。柱子扒着指头算,算到一半不算了,光这片滩晒干,够全港换十条新船。
灯房方向,许文静的望远镜停在外口。
那条快船没进港,没抢滩,绕开渔群直插鬼哭口深处。船头立着个穿黑呢子大衣的干瘦老头。
三柜。
秦川敲锣传话,村民不许靠近海沟。他心里那笔账翻得飞快:烧账房他不心疼,丢金条他也不心疼,跑路是假。他等的就是大退水露底,挖广源号的暗舱。所以留林守山活口十二年。
快船搁在外沟,打手抬着门板爬烂泥,直线五里全是陷泥。
秦川走的是他摸了三十年的老蟹道。看蟹洞走向判硬泥,斜坡侧身滑,泥橇抹了滩油,路程近一半。两边在黑礁群前并驾齐驱,打手回身放鸟铳,铁砂打在礁石上冒白烟,柱子胳膊擦破一道。
“低头。”秦川把人按到泥橇后,“力气留给撬舵。”
黑庙到了。海蛎壳把它裹成灰白色,半截残檐塌了半边,断头石香炉立在正殿,残碑上“镇海安澜”只剩两个字。
大殿正中,青石地陷下一个丈宽井口。
广源号乌黑的龙骨斜插在井口里,断桅上挂着一截烂帆。
林守山被背到船骸边,枯手贴上船板。
“广源号。”
一声哭出来,颤着音报出一串船工名字。二柱子、海生、阿福、满仓——
滩上的风停了。
林秋月跪在泥里,头抵着船板,肩膀抖,没出声。
林守山抹了把脸:“暗舱封在舵楼夹层,钥匙就铸在船舵芯里。”
秦川拧下舵芯,撬开夹层。油布里裹着三样东西:老船帮的鎏金船印,按满三百多户红手印的原始船契,一本浸了桐油的血账。最底下压着一张分赃字据,海匪“过江龙”的指印黑得刺眼。
凿沉广源号,就是这张纸定的。
不是天灾。是人祸。
独眼大副带打手踩着门板扑进殿,头排人全栽进秦川预先埋好的滚钩阵,倒钩穿脚,栽进泥里嗷嗷叫。周美玲领十几个散户举着鱼叉蟹耙从礁后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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