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倒悬观天,明见根源,天火焚身 (第1/2页)
“不是,这可以吗?”
当听到敖鼎的请求后,陆修傻眼了。
“吊起来?把你吊起来?”
“对——”
三人站在玄嘉仙木之下,敖鼎指着高处的树冠道:“至少要把我挂在九丈枝头。”
陆修满脸迷茫,这天底下,还有人提这种要求呢?
孙老道却神态如常。
极境之后,修真者窥探天机,彻悟晋升之法,那可是千奇百怪的。有修士参悟玄机,把自己埋在地下三载以避劫数。有修士跳入火海,借烈火焚去旧相,成就仙体……
敖鼎这种把自己倒吊的做派,并非稀罕事。
“前辈,我还需您帮忙引水——我要在玄嘉树下,看到一方水潭。”
“这也简单——我效仿玄嘉灵藏引调九素神水,为你化出一泽。”
孙辰再度潜入先天神泉,借金玉碗引出一滴水。
轻轻一弹,那滴九素神水飞至树根处,化作一望无际的湖泽。
灵光无限,元能充沛。
当陆修把敖鼎倒挂在枝头,他的目光直直望着树根处的澄澈水光,看向水中映照的另一个“自己”。
“啊——这样啊。”孙辰看明白了,“借助映照之法,窥探天地本真。”
“天地……本真?”陆修迷惑问。
“修真之路,是一个去假求真的过程。如果把‘外在天地山水’视作虚幻之相。那老夫问你,闭上眼睛,‘外在山水’是真还是幻?”
“外在天地依旧在那,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啊。若原本是幻,闭上眼也是幻。”
闻言,孙辰摇头叹气:“你啊——若你能真心实意说一句‘睁眼所见皆为幻,闭目心识俱为真’。回头,老夫给你写一封去金庭山的书信又何妨?可惜……到底是个俗夫!”
他拍了拍旁边玄嘉树,笑道:“修真,修真,求得便是一个‘真’字。“
如何去假求真,便是仙门六宗的手段了。有仙宗精研万法,自三千道法参悟根本。有仙宗开辟乾坤灵境,借幻境勘真界,成就真君。有仙宗修内丹,炼外丹,借丹道入证金丹……
“睁眼所见即为幻,闭目心识俱为真,乃是一门阴阳颠倒的手段。敖鼎小子把自己吊起来,所为的也是如此。若我们站在地面上所见,山水俱为幻象。那么把自己倒过来,天为地,地为天,世间常理法度岂非也颠倒了?”
此乃仙门科仪法度。
通过闭目冥思、倒悬观镜等方式,颠倒乾坤奥秘,从而窥见真实。
可陆修一个武林世家出身的少年,哪里知晓这些?
他摸着脑袋,只憨憨作笑。
孙辰有些感慨。
相较陆修这种仙缘撞身、福缘深厚之辈,敖鼎此等悟性天赋,才是吾辈修仙真种子啊。
没有人教,敖鼎自己就领悟“倒悬观天、水镜观世”的途径。
呼呼——
大风自身畔吹过,敖鼎倒悬在树梢,随风晃动,面无波澜。
只是脑袋向下,气血随之下冲,只觉脑袋涨涨的。
但此刻,敖鼎无心在乎这些。他的心神尽数沉浸在泉水中的“另一个自己”身上。
水中之我,立于天上!
水波荡漾间,敖鼎恍惚看到另一个自己脚下的天空,浮现密密麻麻的金色轨迹。
那是天道运行之奥妙,是乾坤万象之常理,是一种玄妙奇异的云篆箓文。
而左眸观测间,他发现那个“站在天上的自己”,身体越来越缩小。
从现在的十四岁,逐渐缩水为十二岁、十岁……然后是八岁。
八岁,自己穿越的那一年!
左眸窥见六年前的自己,也看到自己穿越之初的遭遇。
那是与敖鼎所知不同,却真正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过去。
……
男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脸上、身上满是伤痕。
他仓皇在林间逃窜,背后追逐着一大群恶狼……
直到被七灵门厨园的人救下,然后在厨园打杂,偷学仙术……
……
清风吹过,倒悬在枝头的敖鼎身体不断摇晃。
他凝视着六年前的景象,神色无比严肃。
一直以来,敖鼎认为自己是穿越到一个垂死的孩童身上。很巧合,这个孩童和自己小时候长相类似。不是有很多穿越小说都这么说嘛……穿越后,直接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同名同姓,甚至同样貌的死人身上?
直到这一刻,回照六年前的这一幕。
亲眼看到男孩穿着宽大肥硕的短袖、长裤从山林遍体鳞伤地逃出来,敖鼎才明白。
根本没有什么“土著男孩”,那个垂死的男孩从始至终就是自己。
那不合身的衣服,是自己穿越之前的衣服。
自己——不是魂穿!
是身穿!
自己在穿越之初,身体缩小了!
左眸真瞳透过倒影,恍惚看到自己穿越最初的一幕。
空间扭曲,另一个世界的无辜凡人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
一瞬间,他的身体因为法则排异而爆炸成血沫。
但在某种力量作用下,身体又重新组合为人形。只是毁灭与重生的功夫,他的身体缩水为八岁孩童。
而为何有这种变化,敖鼎也看明白了。
他偶然穿越的那处地界,有一道沉寂无数岁月的大道真性。
“那就是我的左眼——我的左眼生而神异,并非来自于我。而是这个世界尚未诞生的一件灵宝。我在这个世界降临之初,本应被世界法则抹杀。但我的精血触及那道未能降生的灵宝,将其大道真性纳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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