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过河要走哪一道 (第2/2页)
“一天一个,六天,船家记不住。”
“第三条。”
陈九斤把手指按在最后那条线上。
“这一条不是我安排的。”
“昨天夜里有人捎话进来。”
阮玉兰抬起头。
“捎话的人说什么。”
“他说:他那一头可以走四十六块。”
“他是谁。”
“他没有报名字。”
“那你怎么知道是谁。”
“他让捎话的人带了六个字。”
“有人等了三年。”
屋里没有人说话。
阮玉兰的手停在纸上。
“第二百四十七天,”陈九斤说,“那六个字是从一个菜筐的缝里出来的。”
“那一天是您从孟坎带回来的。”
阮玉兰点了一下头。
四点十分。
“今天这六个字是从同一条道回来的。”
“同一条道,同一个人。”
“这一样我没有见着人。”
“我见的是六个字。”
“划一道竖线。”
“第三条我不问怎么走。”
“为什么不问。”
“那是他的道。”
“他这三年怎么走的,是他的事。”
“我问了,我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往后有人问我,我得说。”
“我不问,我就说不出来。”
“可我要一样。”
“要什么。”
“每一块都要有单。”
“三条道,三份清单。”
“每一份写五样。”
“哪一天走的。”
“多少块。”
“编号从几到几。”
“这一头谁交的。”
“那一头谁接的。”
“两头都签字。”
“这一头签的那张,留在这一头。”
“那一头签的那张,留在那一头。”
“往后两张一对。”
“对得上,这一批就算清楚。”
“对不上呢。”段豹问。
“对不上,缺的那几块我认。”
“怎么认。”
“我说:这一批一百二十块,到那边是一百一十八块。”
“缺两块。”
“哪一天缺的,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就说我不知道。”
四点二十三分。
“我不替谁圆。”
阮玉兰把三张纸摆开了。
她开始抄。
第一份,第一条道,一百二十块。
第二份,第二条道,六十块。
第三份,第三条道,四十六块。
她抄完一份,念一遍。
念完,她把那一份翻过去,从头再抄一遍。
“为什么抄两遍。”段豹说。
“留底。”阮玉兰说。
“一份跟着东西走。”
“一份留在这儿。”
陈九斤抬起头。
“三份都抄两遍。”
“六张。”
“留在这儿那三张,跟名册放一块儿。”
“往后谁问,去那儿看。”
“一百二十加六十加四十六。”
“两百二十六。”
陈九斤在纸上把这一行写下来了。
他写完,停了一下。
他又写了一行。
“底下这一行你们都听着。”
“我今天不敢说这一样是合规矩的。”
“过河这一样,规矩是别人定的,不是我定的。”
“我今天只能说一样。”
“这两百二十六块,每一块,我都说得出它从哪儿来。”
“说得出谁经的手。”
“说得出哪一天过的河。”
“说得出这一头谁签的字,那一头谁签的字。”
四点三十九分。
“说得出来,往后人家要查,查得清。”
“查得清,我认罚我认。”
“查不清的东西,我今天不带。”
门口那儿。
高凯还站着。
他怀里那个布包换了个抱法。
从两只手抱,换成一只胳膊夹着。
夹完他又换回两只手。
陈九斤看了一眼。
他还是没有问。
“高凯。”
“在。”
“第二条道,六个人,六天。”
“你去挑。”
“挑什么样的。”
“挑六个愿意走的。”
“挑完把六个名字写下来。”
“哪一天走,谁走,写清楚。”
“不愿意的不算。”
“一个也不许劝。”
阮玉兰抄完了第六张。
她把六张摞起来。
她把它们墩齐。
她抬起头。
“九哥。”
“嗯。”
“东西都排好了。”
“嗯。”
“那三千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