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没人注意她中间去了哪儿 (第2/2页)
三分
“老聂。”
“嗯。”
“从正门口走到三楼打印室,要多久。”
“那得看走多快。”
“我刚才走过一趟。”温良说。
“上来的时候我掐了表。”
“多少。”
“四分二十。”
“我是快走的,没跑。”
“走的哪条路。”
“正门进来,右手楼梯,一层到三层。”
“这是最近的一条。”
“绕别的路只会更久。”
老聂把老花镜摘了。
他的手停在桌上那半张纸上。
他看着桌上那半张纸。
“他八点三十八在我这儿签的字。”
“对。”
“八点四十一他的卡在三楼。”
“对。”
“那不对啊。”
“三分钟。他在校门口,卡在打印室。”
值班室里那台电暖器嗡嗡地响。
老聂坐下了。
他没出声。
他把那本登记本合上,又打开。
“那这卡是谁刷的。”
“不知道。”温良说。
“但是不是他。”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这两样东西都不会改口。”
温良把那半张纸推过去。
“一样是机器记的,一样是您写的。”
“它们俩谁都不认识谁。”
“一个是电子的,一个是手写的。”
“要串通,得两头一块儿改。”
“机器那头改不了——管理卡在您身上。”
“可它们说的是同一件事——那三分钟里,人和卡不在一块儿。”
“那就是有人偷了他的卡。”
“这一句我不写。”
“为什么。”
“偷是一个说法。借也是一个说法。掉了被人捡了,也是一个说法。”
“今天我能写的只有一句:那三分钟里,人和卡不在一块儿。”
“别的都是我猜的。”
老聂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铁皮柜那边。
他抽出最上面那本。
《打印室使用登记》
“机器要刷卡,门上还贴着要登记。”
“两样是两样。有人刷了卡,可以不写。”
“不写有人管吗。”
“没人管。”
“那这本子有什么用。”
“出了事往回翻。”
他翻到十二月四号。
那一页上,最后一行是十九点十四。
再往下是空的。
“八点四十一那次,没登记。”
“印一百二十张的登了,印六张的登了。”
“印两张的没登。”
温良看着那一页空白。
“印两张的,是唯一一个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来过的。”
门口有动静。
邱大川的脑袋伸进来。
“老师!抓到了吗?”
“抓错了。”温良说。
“……啊?”
“出去。”
“哦。”
邱大川把头缩回去了。
走了两步他又探回来。
“那还查不查了。”
“查。”
“查谁啊。”
“查那三分钟。”
“三分钟能查出什么啊。”
“查不出人。”
“那查它干什么。”
“查出来一样:那张卡那三分钟不在它主人身上。”
“这一样是硬的。”
温良把那本《晚间出入登记》拉到自己面前。
十二月四号那一页,四行。
第一行是二十点三十八,周砚。
他往下看第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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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班级,是名字,是签名。
温良看着那两个字。
他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
他没有出声。
八点三十八,周砚出校。
八点四十一,他的卡在三楼打印室印了两页。
八点四十七,这个人从正门出去。
从三楼走到正门,六分钟。
不快,也不慢。
温良把本子合上了。
十二月四号,晚自习第二节下课以后。
那栋楼里还留着的人不多。
八点半下课,八点五十锁门。
中间二十分钟。
能在那个时间点,从周砚身上拿到那张卡的人,更少。
不是因为别人做不到。
是因为别人那天晚上都不在那栋楼里。
八点三十八到八点四十七,那九分钟里,登记本上只有两个名字。
全班五十三个人。
只有一个。
那个人三年十九次班级活动,一次没去。
不是十八次。
是十九次。
那个人从九月一号到今天,每天准时来,准时走。
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她中间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