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井底的油布包 (第1/2页)
手电光后面,静了三秒。
“自己爬上来吧。”何镜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绳子我给你拽着。井底凉,别冻着。”
炜杰心里飞快地过了三盘算。
跑?井底就一根绳,人家在上面。喊?周家老宅,半夜三更,喊破喉咙也没用,反倒把命喊没。
那就只剩一条路——让他不敢动我。
炜杰抓着绳子爬出井口,拍了拍身上的泥,第一句话就把何镜堂说愣了:
“何先生,你左袖口那个铜环,戴反了。“鉴”字冲外,是镇别人的,冲内,才是保自己的。你这三天霉运当头,还敢冲外戴?”
手电的光,晃了一下。
何镜堂缓缓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的铜环,又缓缓看向炜杰,眯起眼:“你认得我师门的东西。”
“认得。”炜杰面不改色,心里把上一世跟玄鉴楼斗了几十年攒下的底,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最小的,“玄字辈的规矩,外圆内方,鉴不照人。我还知道,你们楼主面前,连“鉴”字都不许提,得说“那位”。”
夜风里,何镜堂盯着他,足足半分钟没说话。
这些话,句句是门里的规矩。一个十九岁的农村小子,不该知道,一个字都不该知道。
“令尊是……”
“我爸是炜守拙,你查过了。”炜杰截断他,“至于我师承——何先生,有些门,进了就出不来了,你何必问,我何必说。”
这话半是唬,半是求。唬的是来头,求是活路。
何镜堂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有意思。好,不问。”他伸手,“包。”
炜杰把油布包递过去。递的时候心在滴血——田水生用命守了三十年的东西。
何镜堂就着月光拆开蜡封。一张勘探图,牛皮纸,铅笔线,密密麻麻的标注,右下角一枚小小的签名:田水生,一九六三年九月。
“好东西。”何镜堂的眼睛亮得吓人,随即又瞥向井口,“我再问你一遍——井里,真的只有这一件?”
“只有这一件。”
“是吗?”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把图卷好收进怀里,忽然话锋一转,“小兄弟,初三之后,跟我去趟省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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