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档案里的死人 (第1/2页)
“这扣子,是省地质勘探队的制式。”
灯下,炜守拙捏着那枚黑绿色铜扣,翻来覆去地看:“我年轻时候,省地质三队来咱县里打过钻,穿的就是这种制服。那是……六二年、六三年的事。”
“六三年。”炜杰心里默念。“三支勘探队进山”,对上了。
“县里哪儿能查到当年的档案?”
“县志办。”老头说,“我发小老蔫在那儿看大门。”
——
县志办在县政府后院,一排平房,一股子陈年纸张受潮的味儿。老蔫六十来岁,耳朵背,人精瘦,看见炜守拙,隔着老远就喊:
“哟,炜半仙!稀客!来算我哪年死啊?”
“算你活到九十九。”炜守拙没好气,“行了吧?开门,查点东西。”
“查啥?”
“六十年代,地质队。”
老蔫开柜的手顿了顿,回头眯眼:“地质队?晦气。那柜子三十年没人动过,耗子都不去。”
档案柜最底层,果然扒出一个牛皮纸袋,麻绳捆着,封皮上钢笔字已经洇了:《省地质勘探三队驻县工作概况(1962—1963)》。
炜杰拆开,第一页就是任务概要,一行字跳进眼里——
“……奉省局令,对县西北鹰愁涧一带进行放射性矿产普查,代号:七〇九。”
放射性矿产。
炜杰的呼吸停了半拍。铀。六十年代,找铀矿是什么分量,他这个重生回来的人最清楚——那是国家勒紧裤腰带也要找的东西。
周鸿燊要“看坟”的地方,底下埋着一座铀矿的线索。
“找到了!”爸在那头低呼。
失踪人员登记页。泛黄的照片,一行小字:
田水生,男,二十七岁,勘探三队绘图员。一九六三年九月十四日夜,失足落水,下落不明。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周正,笑得腼腆,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
炜杰抬起头。
老蔫办公室的木窗外,田水生直挺挺地站着,浑身的水把窗台下的干土洇湿了一片。他盯着炜杰手里那张照片,一动不动,两行浑水从眼窝里淌下来——
也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失足落水。”炜杰指着那四个字,声音发冷,“脖子被人绞了,嘴被人堵了,叫失足落水?”
照片往后翻,是一张勘探队的合影。三十几号人,站成三排,背景就是鹰愁涧的鹰嘴崖。
炜守拙的目光扫过去,忽然,老头的手猛地一抖。
“周世昌。”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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